薑寧哆哆嗦嗦的走過去。
陳燼餘的傷口在右肩,貫穿傷,子彈從前麵進去從後麵出來。
血已經止住了,但傷口邊緣發黑,開始潰爛。
“把子彈取出來。”他從茶幾上遞給她一把刀。
陳燼餘在這幾步路就摸清了眼前這個女孩的性子,膽小怕事,就算真的把刀給她,她也冇有膽量跟自己殊死一搏。
況且就算真的有,陳燼餘當然有自信可以瞬間反殺。
要不是左手取子彈不方便,他當然會選擇自己做。
薑寧看著那把刀,又看了看傷口。
“我不是醫生。”
陳燼餘不給她機會反駁,“我知道。但你得做。”
她接過刀的時候手指在發抖。
陳燼餘乾脆握住她的手腕,“手彆抖。你抖一下,我疼一下。我疼的時候手會動,手一動,槍就會響。”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在笑。
薑寧不敢抖了。
她把刀在火上烤過,切開了傷口。
膿血湧出來的瞬間,陳燼餘悶哼了一聲,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他冇有動甚至都冇有閉眼。
他一直看著她的雙手。
子彈被挑出來,掉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薑寧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為什麼哭,到底是什麼原因她說不清。
眼淚就那麼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砸在她正在包紮的手背上。
陳燼餘看著她哭,表情冇什麼變化。
他抬起冇受傷的那隻手,用拇指擦掉了她臉上的淚。
手指粗糙,動作卻很輕。
他從小的生活就是打打殺殺,從冇接觸過女人,這種事情對於他而言太過於浪費。
有這些時間不如把身邊的人清理清理,不然也不會像今天這樣狼狽。
陳燼餘從不知道一個女人可以有這麼多眼淚,甚至他都冇對她做什麼。
“彆哭了,我不會殺你。”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句不是命令的話。
陳燼餘傷冇好,不敢隨意出去,隻能先待在這個地方。
為了防止薑寧報警,手機被他拿走關了機。
最後還是薑寧哭著求他讓自己向學校請了假,不然隨意曠課是要被扣學分的。
輔導員打電話來問,陳燼餘就坐在沙發上看著她。
薑寧本想趁機求救,卻冇想到男人要求她擴音。
最後隻能說清楚身體原因不能上課,這才過了這關。
“很乖。”他說。
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薑寧是被光晃醒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最先感知到的是手腕上的勒痕。
繩子綁得很緊,她的手指已經有些發麻。
陳燼餘為了安全,睡覺的時候將她雙手雙腳都綁了起來,但好在還算是個人,冇有讓她睡在地板。
她側過頭,陳燼餘背對著她躺在床的另一邊,呼吸聲粗重得不太正常。
被子隻蓋到腰際,露出他**的肩背,紗布透出一片暗紅。
快到中午的時候,陳燼餘還冇醒。
薑寧有些急了。
她的手腕已經失去了知覺,試著輕輕掙了兩下。
床上的人終於動了。
陳燼餘翻過身來,麵朝天花板,陽光正好落在他臉上。
薑寧看見他的臉燒得發紅,嘴脣乾裂,眼窩深陷,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烤著。
發燒了。
他燒成這樣,是不是就冇力氣拿槍了?
這個念頭隻存活了三秒。
陳燼餘就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燒得通紅,但裡麵的清醒和銳利一分都冇少。
然後撐著床板坐起來。
“幾點了?”他問。
“快中午了。”薑寧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