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店的裝修考究,試衣間都比尋常的大上一倍。
她脫下自己的衣服,掛在鉤子上,把那件白裙套上身。
緞麵涼涼地貼在麵板上,順著身體的曲線滑下去,意外地合身。
V領露出鎖骨,腰線收得剛好,裙襬垂墜。
她側過身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
白色襯得她的膚色格外白皙,整個人像一朵剛剛開啟的花苞,乾淨得有些過分。
樣式還算好看,就是拉鍊不太好拉。
她反手拽了幾下,拉鍊卡在半中央,上不去也下不來。
胳膊擰著彆扭,她隻好放下手,走到試衣間門口探出頭。
“你好,麻煩幫我拉一下拉鍊。”她朝外麵說了一句,然後轉過身背對著門口,雙手扶著門框等著。
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進來。
薑寧以為是店員,冇多想,還禮貌地補了一句:“麻煩你了,這個拉鍊有點緊。”
身後的人冇有應聲。
她正要回頭,一雙手忽然從背後伸過來,一把摟住了她的腰。
同時,一隻溫熱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將她的驚呼聲全部堵在了喉嚨裡。
薑寧本能地掙紮起來,但那個人紋絲不動。
她的腰被手臂牢牢鎖住,整個人被往後一帶,後背撞上了一具堅硬的胸膛。
嘴被捂得嚴嚴實實,隻能發出含混的“嗚嗚”聲。
“薑寧。”
熟悉的聲音從耳後傳來,薑寧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掙紮在那一秒戛然而止。
那個她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聽到的聲音。
陳燼餘。
捂在她嘴上的手掌冇有鬆開,但力道輕了一些。
薑寧的身體開始止不住的發抖。
四年了。
她跑了四年。
換了個國家,她以為她已經安全了,還以為那些恐懼早該被太平洋的海水稀釋乾淨。
可他的聲音一響起來,四年建立起來的一切全部崩塌了。
她還是那個連哭都不敢大聲哭的薑寧。
“彆抖。”
陳燼餘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把她整個人裹進懷裡。
他的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鼻尖蹭過她耳後的碎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還是這個味道。”
薑寧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大顆大顆的從眼角滑落,砸在他捂著她嘴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攥住了他箍在她腰間的手臂,想掐進去卻又冇那個勇氣。
陳燼餘感覺到手背上的淚水,慢慢鬆開了捂著她嘴的手。
但他冇有放開她的腰。
薑寧的嘴獲得了自由,卻冇有喊。
她隻是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燼餘握住她的肩膀,把她緩緩轉了過來。
兩個人麵對麵了。
試衣間的燈光打在她臉上,照出她滿臉的淚痕。
“哭什麼?”陳燼餘伸手擦她的眼淚。
指腹粗糲地碾過她臉頰,動作算不上溫柔。
“你逃了四年,可讓我好找。”
說這話的時候,他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也淡淡的。
就好像她逃跑這件事,在他看來不過是一段無關緊要的小插曲,不值一提。
薑寧聽到這話,抬起頭,怯怯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眉眼還是那副冷硬的樣子,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心裡忽然生出一絲僥倖。
他是不是不在意了?四年過去了,他是不是已經覺得無所謂了?
哆哆嗦嗦地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就是想留學。”
這個理由她說出來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但她實在找不到更好的藉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