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得不高,精瘦,見人的時候喜歡揚著下巴。
薑寧能看出來,這個人對這次的官司很有信
艾琳坐在桌子對麵,翻開筆記本,開始例行詢問。
薑寧坐在旁邊,開啟錄音筆,攤開檔案夾,準備做筆錄。
周誌遠的英語不太好,大部分時候需要薑寧翻譯,並不像是長期會在這裡生存的人。
艾琳問道,“周先生,警方的報告顯示,案發當晚,您在KTV包廂裡與死者發生了肢體衝突。您能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嗎?”
周誌遠往後靠了靠,椅背發出吱呀一聲。
他把手臂交叉在胸前,揚著下巴,慢悠悠地開了口。
“那天晚上我是去談生意的。劉棟那個人喝了酒就發瘋,說話難聽,還先動了手。我根本冇碰到他,是他自己冇站穩,摔了。”
他聳了聳肩,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後腦勺磕在茶幾角上,人就冇了。我也冇想到。意外嘛。”
周誌遠將案發過程講得清楚,但那個語氣,總覺得很狂。
就好像他說的不是一條人命,而是昨天晚飯吃了什麼。
薑寧見過很多當事人,像周誌遠這種,進了羈押中心還翹著嘴角說話的,不多見。
他貌似就有信心艾琳能打贏這場官司,就算艾琳是溫哥華數一數二的刑事律師,也不能保證每場都贏。
這個人又是哪裡來的自信?
意外的是,這次案件艾琳冇有多問,站起來和周誌遠握了握手,說下次再談。
回律所的路上,她以為艾琳會開始剖析案情。
這是艾琳的習慣,每次見完當事人,都會在車上和跟去的助理覆盤,把思路理清楚。
但今天艾琳隻是安靜地開著車,像是在想彆的事情。
直到車子駛入律所的地下停車場,艾琳纔開口。
“回去換身衣服,六點我來接你。”
薑寧愣了一下:“去哪?”
“有個晚會。”艾琳熄了火,拔下鑰匙。
薑寧更不明白了。
她來律所還不到半年,資曆淺,案子跟得少,在同事裡屬於最不起眼的那個。
艾琳手下最能乾的兩個徒弟,一個叫大衛,一個叫蘇珊,他們纔是這種場合的標配。
“我?”她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艾琳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不想去?”
“不是……”薑寧斟酌著措辭,“隻是冇想到。您一般都帶大衛或者蘇珊。”
艾琳冇有解釋。她推開車門。
薑寧也趕緊下了車。
艾琳丟下一句話就拎著包走了:“六點,彆遲到。穿正式一點。”
薑寧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也許隻是因為大衛和蘇珊今晚都有事?
可艾琳就算是不帶人,也不會帶個新人。
薑寧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回到工位上,她給室友發了一條訊息:“今晚有個應酬,不回來吃飯了。”
室友秒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然後又發了一條:“穿件白色的裙子!你穿白色最好看!”
薑寧看著螢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室友叫林小溪,也是華國人,在溫哥華做室內設計,大大咧咧的,什麼都要管。
兩個人合租一套兩居室的公寓,薑寧負責安靜,林小溪負責熱鬨,倒也合拍。
為了這場晚會,薑寧去了另一條街的禮服店臨時買了一條,她也想到會有用到的一天,隻是冇覺得會這麼快。
林小溪審美好,薑寧一般都聽她的,進門就選了一件白色。
米白色的緞麵,腰間微微收攏。
不張揚,但有質感。
薑寧拿了裙子,跟著店員往試衣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