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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不了我分毫
司宸瞳孔驟縮,下意識要運起靈力震開她——
可靈力觸及她身體的刹那,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很奇怪,是不是?”楚清玥指尖輕輕拂過他的鎖骨,
“為什麼你的靈力,傷不了我分毫?”
司宸死死盯著她,眼中終於浮現出除了淡漠以外的情緒——是震驚,是困惑,是某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因為啊”
楚清玥湊近,唇幾乎貼上他的,卻停在一寸之外輕笑:
“等你親口說心悅於本宮,本宮自會告訴你。”
她掰正他的臉龐,強迫他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
她眼裡是瘋批的偏執,是地獄歸來的怨毒,是想要將他一同拖入深淵的瘋狂。
他眼裡是崩塌的剋製,是道心碎裂的恐慌,是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渴望。
“怎樣?”
楚清玥輕笑,指尖撫過他微顫的唇瓣:
“國師大人還想知道真相嗎?”
司宸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他眼中恢複了一片冰封的平靜。
“本座修行無情道四百載,早已斬斷七情六慾,身心皆奉於天道。”
“冇有愛恨,冇有癡嗔,更不可能心悅任何人。”
“無情道?”楚清玥嗤笑,那笑聲裡滿是嘲諷與憐惜,
“四百年的冰,本宮偏要把它一寸寸,烤化。”
她俯身,將臉貼上他光潔冰涼的胸膛。
肌膚相貼的刹那,兩人同時一震。
她的臉是滾燙的,像燃燒的火焰;
他的胸膛是冰涼的,像封凍的雪山。
冰與火在這一刻交融,迸發出毀滅與重生的光。
“阿宸,”她輕聲說,氣息拂過他心口,“你的無情道冇管住你的心啊。”
“你的心跳得好快。”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在寂靜的觀星台上敲響戰鼓。
司宸閉上眼。
四百年的修行,四百年的淡漠,四百年的太上忘情
在這一刻,薄如蟬翼。
“楚清玥。”他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會毀了我。”
“那就毀了吧。”她的唇幾乎貼上他的,氣息交融,不分彼此,“我們一起下地獄。”
話音未落,她想吻他。
司宸猛地扭臉躲過。
楚清玥的動作頓住了。
星光下,她看著他那張永遠平靜無波的側臉,此刻緊繃著,銀髮淩亂,喉結劇烈滾動,像一尊將碎未碎的琉璃神像,在**與道心的拉扯中瀕臨崩潰。
她眼神一暗,忽然偏頭——
一口咬在他鎖骨上!
不是**,是真正的撕咬。
牙齒嵌入皮肉,鮮血瞬間湧出,染紅她的唇齒。
鐵鏽味在口中瀰漫開來,帶著他特有的、清冷如雪鬆的氣息。
司宸渾身劇震。
“呃”他悶哼一聲,唇角竟溢位血絲。
不是外傷,是道心反噬。
無情道修行至高深處,身心皆與天道共鳴。
此刻道心被撼動,反噬之力如潮水般衝擊經脈,鮮血自五臟六腑逆流而上,從他唇角溢位。
楚清玥鬆開口,舔去唇邊血跡,眸光妖異如嗜血的妖。
“看,你流血了。”
她指尖撫過他唇角的血痕,將那抹鮮紅抹開,像在他蒼白的臉上畫下一道妖冶的印記。
“不死不傷不滅的國師大人,蒼穹大陸公認的第一高手卻偏偏能被我所傷。”
“這算不算你的‘天道’,留給我的唯一特權?”
她輕笑,眼底卻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痛楚。
“你究竟”司宸喘息著問,每個字都帶著血沫,“對本座做了什麼?為什麼本座的靈力傷不了你,卻能被你所傷?”
楚清玥笑了。
她撐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紫袍寬大如雲霧,銀髮在夜風中飛揚,身後是浩瀚星圖,萬千星辰在她身後明滅閃爍。
她像一隻浴血重生的鳳凰,正要將這九天謫仙拖入凡塵,一同墜入無邊地獄。
“我說了”
她俯身,指尖輕點他心口:
“等阿宸心悅於我,本宮自會告訴你。”
“告訴你為什麼你是我的劫,而我也是你唯一的‘生門’與‘死穴’。”
司宸猛地撇開臉。
“癡心妄想。”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
楚清玥卻不在意他的抗拒。
她俯身,指尖描摹他的眉眼,像在描摹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國師大人不是最擅推演天機、洞察人心,卜算過去未來麼?”
“那本宮問你——”
“此刻,就在此刻,你為自己推演一番如何?”
“算一算,你司宸的命裡究竟有冇有我楚清玥?”
“有冇有這段,你口口聲聲說的‘孽緣’?”
司宸張了張嘴。
他想說“冇有”。
想說“無情道者不入紅塵,不沾因果。”
想說“我修的是天道,你走的是人道,天道無情,人道多舛,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是一路人”。
可話未出口,那股腥甜再次湧上喉嚨。
更洶湧,更灼燙。
“噗——!”
他猛地一扭頭,一口鮮血噴濺而出。
猩紅的血點濺在楚清玥的紫袍上,也濺在她蒼白的臉頰上。
溫熱,粘稠,帶著他獨有的清冷氣息。
楚清玥臉上妖異的笑容瞬間僵住。
恨他嗎?恨。
恨他七年前一句卦辭,就將她推入北冥和親的火坑,那些暗無天日的掙紮與廝殺,以及這滿頭銀絲,全身毒血都是拜他所賜。
怨他嗎?怨。
怨他修那勞什子無情道,怨他寧願吐血也不肯看她一眼。
可七年來,支撐她從北冥屍山血海裡爬回來的,除了恨與怨,還有彆的
——是摘星樓八年的光陰,是他手把手教她認星圖、讀卦辭的午後。
是他一次次為她治傷祛疤的靈力,是每個雷雨夜他坐在她榻邊,輕撫她發頂說“莫怕”的溫柔。
她從冇想過真的傷了他,真的看他如此破碎。
“阿宸!”她失聲喚道,手忙腳亂地去解他腕間的金鍊,“你怎麼了?為什麼吐血?!我”
她將他扶起,掌心貼上他後背,將內力源源不斷渡入他體內——
可毫無作用。
他的經脈像被什麼力量瘋狂衝撞,內力所至,反噬更甚。
“呃”司宸又是一聲悶哼,鮮血再次從他緊抿的唇角溢位。
他猛地揮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後退。
“滾。”一個字,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抗拒。
說完,他掙紮著想要起身,離開這令他失控、令他狼狽、令他道心幾乎破碎的地方。
楚清玥的手僵在半空。
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近乎窒息的疼痛,比在北冥受過的任何一道傷都更徹骨。
原來,心真的可以疼到這種地步。
可她隻是笑了。
那笑容妖冶如曼珠沙華,綻放在鮮血染紅的唇邊,美得驚心動魄,也瘋得無可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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