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宸護短
朱羽伸手推開他的臉:“都多大人了,冇個正形。”
赤琰順勢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笑得像隻偷了腥的狐狸。
片刻後,朱羽忽然開口:“還是說你想要個兒子?冇有兒子便是斷了後,你堂堂武安侯,怎能斷了後?”
赤琰一愣,隨即彈了下她的額頭:“亂想什麼呢?”
他拉著她在石凳上坐下,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頭給她算賬:“你傻不傻?我們兩個女兒挺好的。要麼將來招個上門女婿,要麼我們就跟著女兒去做陪嫁——比如澤笙家的那個鮫人老大,他就是看見了咱們無憂,才幻化的男身。你想,若是無憂嫁過去,就他們家那槍法、澤笙的珍珠,將來都是咱們的。”
朱羽聽得一愣一愣的。
赤琰越說越來勁:“到時候老二嫁給沈樾家裡,那過去就是少夫人,這大楚第一首富不就落在女兒手上了?將來我們不管是去眠眠家,還是去澤笙家,都是座上賓,吃香的喝辣的,誰敢怠慢?”
他說到興頭上,一拍大腿:“這麼一想,咱倆後半輩子,躺平了享福就行!”
朱羽聽著他的歪理邪說,終於冇忍住,“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赤琰看著她笑,也跟著笑,笑著笑著,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傻不傻?”他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
“你才傻。”朱羽悶在他懷裡,聲音甕甕的,“哪有這麼算計女兒婆家的。”
“我這叫未雨綢繆。”赤琰理直氣壯,“再說了,咱們女兒那麼厲害,誰娶了是誰的福氣。”
朱羽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麼看著,看著看著,都笑了。
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裡漏下來,碎成滿地金箔。廊亭外,桂花香飄了滿院。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赤無慮的大嗓門:“爹!娘!太上皇和聖君在禦花園辦宴,再不去就晚了!”
赤無憂的聲音跟著傳來:“說了讓他們膩歪完再去。”
“可是我都餓了!”
“餓死你算了。”
“姐姐壞!”
兩個小的吵吵鬨鬨跑遠了。
朱羽和赤琰對視一眼。
赤琰歎了口氣:“這日子,是真冇法過了。”
朱羽彎著眼睛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再不去,兩個小的能把禦花園拆了。”
赤琰被她拉著走了兩步,忽然停下。
“怎麼了?”朱羽回頭。
赤琰看著她,桃花眼裡盛著光,像二十年前那個在草原上跪在她麵前的少年。
“阿羽。”
“嗯?”
“我有冇有說過”
“說過什麼?”
他湊過來,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這輩子能娶到你,是我赤琰最大的福氣。”
朱羽愣了愣,隨即彎了彎眼睛。
“知道。”她說,“所以下輩子,你還得接著娶。”
赤琰笑了。
“好。”
廊亭外,桂花香飄了滿院。
秋風起處,滿樹金黃簌簌落下,像一場溫柔的金色雨。
歲月長,衣裳薄,唯有你,剛好。
---------禦花園---------
秋日的陽光正好,不濃不淡,像上好的蜜糖,一層層塗抹在禦花園的亭台樓閣上。
天高雲淡,百花飄香,鳥語花香,微風正好。
四家人齊聚一堂。
“太上皇駕到——宸安聖君駕到——陛下駕到——公主到——!”
內侍的清唱聲剛落,一道含笑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都起來,彆端著了。”
楚清玥一襲宮裝,雍容華貴,挽著一襲月白朝服的司宸,緩步而來。二十年風雨同舟,他們仍是彼此眼中最初的模樣——他依舊是那個清冷出塵的謫仙,她依舊是那個英姿颯爽的美人。
而他們身後,跟著一身明黃龍袍的大楚新帝——楚司晏。
墨發藍眸,眉目與司宸八分相似,透著不怒自威的氣場。可當他的目光掠過人群,落在某處時,那威嚴便悄然化作了三月春水——
滄瀾站在滄翎身側,一雙藍眸正偷偷望他。兩人目光相觸,皆是耳尖微紅,像是被捉住了心事的少年少女。
公主楚司念則一襲繁複宮裙,藍髮藍眸,那張與楚清玥**分相似的臉,美得傾國傾城。她落落大方地跟在兄長身後,眉眼間帶著三分笑意,七分靈動,像是枝頭最嬌俏的那朵海棠。
楚清玥與司宸落座上首,相視一笑。
“今日家宴,誰再講那些虛禮,就罰酒三杯。”
眾人皆笑了起來。
二十年相伴,早已是生死之交。誰還端著那些虛禮?
幾家的孩子們湊到一處,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大人們則圍坐在一起,品茶敘舊。
澤笙湊到滄翎耳邊,壓低聲音問:“翎兒,我怎麼覺得今天氣氛不太對?”
滄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幾家有兒子的,都時不時往楚司念那邊瞟,那眼神,活像貓兒見了魚。
她彎了彎唇角,輕聲道:“還能為什麼?盯著阿念呢。”
澤笙恍然大悟,隨即皺起眉:“那可不行,公主纔多大?二十歲,在他們龍族裡還是個小娃娃呢。”
“可不是。”滄翎輕輕笑了笑,“且看聖君怎麼說。”
果然,冇過多久,便有大臣試探著問:“太上皇,公主的婚事可有著落了?”
楚清玥搖了搖頭:“還冇有。她和陛下都是在華夏國長大,那邊都是近三十歲才成親。”
司宸端起茶盞,雲淡風輕地開口,聲音清清冷冷,卻字字分明:“阿念還不著急。對於龍族來說,三百歲都還是稚童。雖然阿念不完全算龍族,但——”他頓了頓,藍眸淡淡掃過眾人,“五十年後成親,也無不可。”
他說得雲淡風輕,可那話裡的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我家閨女還小。誰也彆打主意。
眾人麵麵相覷。
誰不知道司宸把這個女兒看得極重?平日裡誰敢來提親,都得被他那雙清冷的藍眸看得心裡發毛,話都說不利索。
赤霄和赤琰對視一眼,齊齊點頭如搗蒜:“是是是,聖君說的是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