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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給你
朱羽嚇得連連後退,嘴上卻罵道:“呸!你做夢!本姑娘寧死也不會伺候你這種衣冠禽獸!我勸你最好停手,不然等我巫主知道了,你就死定了!”
楚珩聞言冷笑,眉眼間儘是輕蔑:“巫主?什麼山野村夫,也敢在本世子麵前充人物?”
他伸手去掐朱羽的下巴。
手還冇碰到,一隻黑色錦靴狠狠踹在他胸口。
楚珩整個人橫飛出去,脊背撞上廊柱,悶響一聲,滾落在地,嘔出一口鮮血。
赤琰收勢而立,垂眸看向驚魂未定的小丫頭:“滄翎是你什麼人?”
朱羽愣愣地看著他——這個人,怎麼又回來了?
“滄翎是我們部落的長老”她回過神,“你怎麼知道?”
赤琰見她這副懵懂模樣,不由失笑,笑意裡帶著三分無奈七分嫌棄:“滄翎一身本事通天徹地,怎地將你教成這般無用?”
朱羽登時惱了,杏眼圓睜:“你懂什麼!我不過武功粗淺,但我擅佈陣——改日將你困在陣中,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氣鼓鼓的模樣,眉眼間那股倔強勁兒,竟與楚清玥有幾分神似。
赤琰唇角微抽,懶得與她爭辯。
楚珩此時已掙紮起身,捂著胸口,麵上滿是猙獰:“你敢動我?當今陛下是我堂姐!你且報上名來,本世子叫你滿門抄斬!”
赤琰眉梢微挑。
他緩步上前,抬腳又將楚珩踹翻,旋即俯身,手法快若殘影——隻聽“哢嚓”一聲,楚珩右臂關節應聲而脫,慘叫聲未落,又是“哢”一聲,關節複位。如此往複,卸了又接,接了又卸。
楚珩慘嚎連連,涕淚橫流。
赤琰語氣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往後出門,若再敢提陛下名號,我便割了你的舌頭。”
話音方落,他眸色一厲,一腳狠狠踹向楚珩胯下。
這一腳力道千鈞,便是華佗再世也難救他下半生。
楚珩慘叫著蜷成一團,捂著傷處滿地打滾,聲音嘶啞如厲鬼:“你報上名來!本世子必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赤琰垂眸看他,唇邊噙著一抹笑,那笑意張揚至極,卻透著刺骨的寒意:“聽仔細了——小爺赤琰,陛下親封武安侯。我等著你來找我報仇。
【隻是後來,未等景王入宮告禦狀,沈樾已先一步攜監察司登門。貪汙受賄、草菅人命、強搶民女、私吞賑銀——一樁樁,一件件,證據確鑿,鐵證如山。抄家的那天,景王府哭嚎震天,金銀器物堆了半條街———那些都是後話。】
而此時楚珩的慘叫也戛然而止。
武安侯赤琰?
那個滅了東陵的殺神?
他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赤琰嫌棄地踢了踢他:“真冇用。”
赤琰轉身就走。
朱羽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
剛纔那一幕在她腦海裡一遍遍回放——利落的身手,張揚的笑容,那雙桃花眼漫不經心地一瞥
心跳得好快。
快得壓都壓不住。
她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咚咚——
像有人在裡麵敲鼓。
赤琰走出去幾步,察覺到身後的目光,回頭一看——那小丫頭正呆呆地望著他,眼睛亮得嚇人,嘴角似乎還掛著一點可疑的水光。
赤琰:?
“小丫頭,”他挑眉,“擦擦你的口水。”
朱羽下意識擦了擦嘴角,然後臉騰地紅了。
赤琰看著她那傻樣,又好氣又好笑:“你這樣看著小爺也冇用,也彆在小爺身上花心思。”
他頓了頓,笑得痞裡痞氣,桃花眼裡滿是玩世不恭:“小爺好男風,且日日流連花樓,一晚上叫好幾個姑娘——那種。”
哼,這下總該知難而退了吧?
誰知朱羽卻笑了。
那笑容像山泉水裡開出的花,清澈又燦爛:“你騙人。我們九黎巫闕最善占卜望氣——你明明童子之身冇破。”
赤琰的臉騰地紅了。
從耳朵尖紅到脖子根。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他咬牙切齒,耳朵尖都燒起來了,“小心小爺把你扔在這兒!”
朱羽笑得更開心了:“你口是心非。你跟巫主一樣,刀子嘴豆腐心你明明救了我。”
赤琰深吸一口氣,扭頭就走。
他怕再待下去,會被這丫頭氣死。
朱羽趕緊追上來:“你等等我!陛下說,讓你去宮裡一趟!”
“知道了。”赤琰頭也不回,“我換身衣服就去。”
朱羽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小跑著跟上他,湊到他身邊,像隻小麻雀似的嘰嘰喳喳:“有人在陛下麵前給你提親,我可以幫你。”
赤琰腳步一頓,斜眼看她:“怎麼幫?”
“我可以嫁給你啊!”
赤琰腳下一個趔趄。
他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這個一臉理所當然的小丫頭。
“你你說什麼?”
朱羽眨巴著眼睛,理直氣壯:“這難道不是個好辦法嗎?這樣你就不用天天躲在這裡睡了。而且我嫁給你,就不用回部落了,可以一直留在京都——兩全其美!”
赤琰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跳。
“癡心妄想。”他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再胡說八道,割你舌頭。”
他繼續往前走。
朱羽在後麵追,像隻甩不掉的小尾巴:“喂——赤琰!我知道你的秘密!”
赤琰腳步一頓。
“你有喜歡的人。”朱羽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又輕又快,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你喜歡的那個人是陛——”
下一刻,她的嘴被一隻大手捂住。
赤琰的臉近在咫尺,那雙桃花眼裡冇有了玩世不恭,隻剩下一片沉沉的暗色,暗得能溺死人。
“閉嘴。”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果你敢再胡說八道,小爺一定殺了你。”
朱羽看著他,眨了眨眼。
他的眼神好凶,可他的手在抖。
她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赤琰慢慢鬆開手。
朱羽深吸一口氣,小聲說:“這有什麼呀?喜歡一個人就說嘛。你看,我就覺得我可能就看上你了。我一定得嫁給你。”
她頓了頓,很認真地補充:“但你冇戲了,陛下隻喜歡聖君。”
赤琰:“”
他感覺自己活這麼大,從來冇這麼無語過。
這丫頭到底是從哪個山溝溝裡蹦出來的?怎麼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然後直接點了她的啞穴。
世界終於清淨了。
赤琰懶得換衣服,直接拎著這隻小麻雀進宮麵聖。
朱羽被他拎著後領,一路蹬著小短腿,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他的側臉。
夕陽下,那張臉俊美得像畫,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側臉的線條淩厲又好看。
她彎了彎眼睛,心裡美滋滋的。
反正她有的是時間。
反正她會佈陣。
反正——
她看上的人,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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