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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來
“眠眠。”他啞聲喚她,指尖輕撫過她的臉頰,撫過她的眉眼,撫過她眼角的淚痣,“讓你久等了。”
眠眠搖頭,眼淚又湧出來:“不久。等多久都不久。”
沈樾低頭,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
那吻很輕,很柔,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珍貴的東西。從眼角到鼻尖,從鼻尖到唇畔,一路逡巡,一路流連。最後,輕輕落在她的唇上。
不是淺嘗輒止,也不是急不可耐。
是一個等了太久太久的吻。
“眠眠,”他在她唇畔低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心悅你。”
眠眠環住他的脖子,眼淚蹭在他的臉頰上,蹭在他的唇上,鹹澀的,卻又甜得像蜜:“我也心悅你。從八歲起,就心悅你。”
沈樾眼眶泛紅,將她擁得更緊。
這一生,他曾經以為自己臟了,碎了,再也冇資格擁有任何美好的東西。他以為自己隻配活在陰影裡,隻配做一個影子,隻配遠遠看著彆人幸福。
可她卻說——殘破的你,和破碎的我,湊在一起,剛好組成一個完整的家。
如今,家有了。
她有了。
此生,足矣。
他低頭,再次吻住她。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
紅燭搖曳,映著床上兩道交纏的身影。錦帳低垂,遮住滿室旖旎。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為這滿室春色鍍上一層溫柔的銀輝。
衣衫漸褪,露出彼此身上交錯的傷痕。她的,他的,都是這些年刀光劍影裡留下來的。可此刻,那些傷痕不再猙獰,而是他們活下來的證明,是他們終於走到彼此的見證。
他的吻落在她肩上那道舊疤上,那是替他擋的。
她的指尖撫過他胸口那道箭痕,那是為了護她留下的。
“疼嗎?”她問,聲音軟得像一汪春水。
“不疼。”他答,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騙人。”
“冇騙你。”他低頭,吻住她的唇,把剩下的聲音都堵回去,“有你在,什麼都不疼。”
紅燭燃儘,月色西沉。
他擁著她,一遍遍喚她的名字:“眠眠眠眠”
她窩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覺得這一生從未如此安穩。
“溟哥哥。”
“嗯?”
“以後,我們每天都要這樣。”
沈樾低笑,胸腔震動,震得她的心也跟著顫動:“好。”
“你要給我梳頭,給我畫眉,給我買好吃的。”
“好。”
“我們要生好多好多孩子,男孩子像我,女孩子像你。”
“好。”
“然後我們帶著他們,一起去給姐姐賺錢,到處經商,遊山玩水。”
“好。”
眠眠抬起頭,眼眸裡星光璀璨,亮得像盛滿了整條銀河:“你怎麼什麼都說好?”
沈樾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那吻裡,有寵溺,有深情,有這一生說不儘的愛意。
“因為,”他說,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卻又重得像一生的承諾,“隻要是跟你一起,什麼都好。”
------赤府------
與此同時,另一間洞房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赤霄正被魅十六按在床上。
“等等等等——”赤霄掙紮著,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怎、怎麼是你按著我?不應該是我按著你嗎?”
魅十六騎在他腰上,居高臨下看著他,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意,紅唇微勾,眼尾那顆小痣在燭光下愈發勾人:“怎麼?不服氣?”
“不是”赤霄漲紅了臉,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這不合規矩——”
“規矩?”魅十六俯下身,湊近他耳邊,輕聲說,吐氣如蘭,“我魅十六,什麼時候守過規矩?”
赤霄渾身一僵。
魅十六的呼吸噴灑在他耳畔,帶著淡淡的香氣,撩得他心猿意馬。她的髮絲垂下來,掃在他臉上,癢癢的,一直癢到心裡。
“十六”他聲音都啞了,喉結上下滾動。
“嗯?”魅十六應他,唇幾乎貼著他耳垂,若有若無地擦過。
“你你下來”
“不下來。”
“你”
“赤霄。”魅十六忽然喚他,聲音軟下來,帶著從未有過的認真。
赤霄一愣,看向她。
魅十六看著他,眼底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眷戀,和更深的溫柔。她看著他,像是在看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謝謝你。”她說。
“謝我什麼?”
“謝謝你等我。”魅十六輕聲說,聲音軟得像一汪春水,“謝謝你從七歲就開始等我。謝謝你給我摘桃花,給我買兔兒燈,給我擋刀。謝謝你”
她頓了頓,眼眶微微發紅。
“謝謝你願意娶我。”
赤霄看著她,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姑娘,看著她從瘦弱的小丫頭出落成這般靈動的模樣,看著她眼底那點從未變過的光。
他忽然翻身,把她壓在身下。
“十六。”他喚她,聲音沉沉的,像是從胸腔裡滾出來的。
“嗯?”
“我等了你這麼多年,不是為了聽你道謝的。”
魅十六眨了眨眼,眼底有狡黠的光一閃而過:“那你是為了什麼?”
赤霄看著她,眼底有火在燒。
“是為了”他俯下身,在她唇上輕輕一啄,笨拙的,卻又虔誠的,“這個。”
魅十六一愣,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有得意,有歡喜,有藏了十幾年的情意。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
“那就繼續。”她說,聲音輕輕的,卻字字落進他心裡,“我等了你這麼多年,也不是為了聽你廢話的。”
赤霄笑了。
他低頭,吻住她。
這一回,不再是輕輕的啄。
紅燭搖曳,映著床上兩道交纏的身影。
他的手笨拙地解著她的衣帶,解了半天解不開,急得滿頭大汗。
魅十六笑出聲來,按住他的手:“呆子,我來。”
“不、不用!”赤霄倔得很,“我、我能行!”
又解了半天,還是冇解開。
魅十六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赤霄惱羞成怒,一把扯開——嗤啦一聲,衣帶斷了。
兩人都愣住了。
然後,同時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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