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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愛
楚清玥接過兵符，收入袖中。
“嗯。”她說，“那就這樣。”
她轉身離去，紅衣白髮，在黃泉路上格外醒目。
老閻王看著她的背影，長長歎了口氣。
白無常湊上來：“爺，這位巫主好大的威風。”
老閻王苦笑：“你不知道，她心裡苦。”
“苦？”
“你看她剛纔笑得多好看。”老閻王說，“笑得越好看，心裡越苦。苦到極致，纔會笑得那麼好看。”
他搖搖頭：“走吧。那位祖宗走了，咱們該乾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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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玥一揮衣袖，離開地府。
再睜眼時，已站在陽間京都的街頭。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她看了眼手中的兵符，眼底終於浮起一絲溫度。
那次在南越國死去的五千鐵騎，是她的親兵，是在北冥最早追隨她的人。
他們追隨她出生入死，從未背棄。如今做她的陰兵，為陽間做事，積攢功德，來世能投個好人家，衣食無憂一輩子。
這是她能為他們做的，最後一件事。
——不枉他們追隨她一場。
她將兵符收起來，貼身放好。
抬頭打量四周。
三天過去，城牆上下的殘骸早已被收拾乾淨。一切看起來那麼平常，就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可她知道。
發生過。
發生過很重要的事。
但她不記得了。
她一步步走著，走得很慢。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
隻是走。
夜風吹過，拂起她的銀髮。街上行人紛紛側目——這樣一位白髮如雪、紅衣似血的女子，美得不似凡人，卻讓人覺得心頭髮堵，不敢多看。
走過一個雲吞鋪。
炊煙裊裊。
她停住腳步。
那鋪子很小，隻有幾張簡陋的桌子。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婆婆正在收拾碗筷，準備收攤。
楚清玥看著那鋪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意。
很奇怪。
她認識這個老婆婆，不，那時她還年輕一些。小時候有一次偷偷溜出宮，餓得發慌，是這位婆婆送了她一碗雲吞。那時隻覺得好吃，如今看著這鋪子，卻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顫動。
好像那裡有什麼她遺忘的記憶。
好像那裡藏著她丟失的東西。
她想走過去。
可剛邁出一步，心口猛地一疼。
那種疼很奇怪，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鈍鈍的、沉沉的，像有什麼東西壓在上麵，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捂住心口，站在原地。
老婆婆卻已經收完了攤，推著小車慢慢走遠了。
楚清玥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心裡空落落的。
像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就這麼斷了。
她繼續走。
走著走著，走到了京都城門口。
她停住腳步。
暮色中，城牆巍峨聳立，沉默得像一個巨人。青磚黛瓦，在餘暉中染上一層暗紅，像是乾涸的血跡。
不知為何，她看到這城牆，心裡就會升起一股莫名的傷感和心疼。
那種感覺太強烈，強烈到讓她情不自禁紅了眼眶。
好像那裡曾有一段她記不起來、卻又刻骨銘心的傷心事。
好像，她最珍愛的東西，就是在那裡遺失的。
可她拚命想，什麼也想不起來。
隻記得她在那城牆上遭遇楚玄崢襲擊，然後生下了兩個孩子。其他的，一片空白。
就像有人拿刀，把那一段記憶生生剜去了。
她不敢再看那城牆。
瞬移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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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殿-------
燈火通明。
眠眠見她回來，趕緊迎上來。小姑娘眼眶紅紅的，顯然這幾天冇少哭。
“姐姐！你可算是回來了！”她一把拉住楚清玥的手，往寢殿裡拖，聲音帶著哭腔，“兩個孩子還冇起名字呢，你都還冇看他們一眼呢——我帶你去看他們，他們好可愛好可愛啊！”
楚清玥點點頭，任由她拉著走。
寢殿裡，床上躺著兩個孩子，睡得正香。
三天過去，他們已經不那麼皺巴巴的了。麵板白白嫩嫩，小臉肉嘟嘟的，睫毛又長又翹，在燭光下投下淺淺的陰影。
兩個小傢夥挨在一起，呼吸輕輕起伏，偶爾砸吧砸吧小嘴，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
楚清玥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他們的臉蛋。
軟的。
熱的。
活的。
這是她的孩子。她生下的孩子。
可為什麼，心裡還是那麼空？
魅十六站在一旁，低聲道：“主子孩子很乖。眉眼像極了”
聲音戛然而止。
不是她不敢說，是她不知道為什麼——說不出司宸那兩個字。
就像被什麼力量封印了一樣。
楚清玥抬眸看他：“像極了什麼？是像他們的生父？”
眠眠早已接到滄溟傳來的信，知道姐姐吃了斷塵憶，會忘了司宸。
她隻點點頭，聲音輕輕的：“嗯男孩像他，女孩像姐姐。”
“哦。”楚清玥淡淡道，收回目光，繼續看著兩個孩子，“是嗎？我不記得了。不記得他們父親姓誰名誰，長什麼樣，怎麼認識的，也都不記得了。”
她頓了頓，聲音冇有起伏。
“隻記得他們的父親死了。被楚玄崢害死的，對嗎？”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手微微顫抖。
很輕微，輕微到她自己都冇有察覺。
但眠眠看見了。
“嗯是的，姐姐。”
這時滄溟也過來了，單膝跪地：“見過殿下，見過小郡王，見過小郡主。”
楚清玥抬了抬下巴：“起來吧。看看。”
滄溟起身，看向床上的兩個孩子。
這個一向威嚴的燼雪閣閣主，此刻滿眼都是歡喜。他盯著兩個小娃娃，嘴角止不住地上揚，怎麼也壓不下去。
楚清玥看著他的表情，問：“滄溟，這倆孩子可愛嗎？”
滄溟連連點頭：“可愛，太可愛了。”
“那就好。”楚清玥說，語氣平淡，像是在安排公務，“以後識字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好歹當初也是探花郎，滿腹經綸。待赤琰回來，讓他來教這兩個小傢夥武功。”
眠眠趕緊舉手：“姐姐，還有我！還有我！我教他們掙錢！”
楚清玥微微勾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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