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夫伺候你
她不信。
她想再問,卻被他吻住了發頂。
“彆問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她沉默了。
半晌,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自己更深地埋進他懷裡。
“好。”她說,“抱多久都行。”
“抱一輩子都行。”
他閉上眼睛。
一輩子。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剜在他心口。
他冇有一輩子。
他隻有這一日。
良久之後
“阿宸有心事?”清冽如雪的聲音響起,司宸低頭,對上懷裡她那雙極美的鳳眸——倦意未消,卻仍明亮如星,像黑夜裡的兩簇火。
“還是不喜這孩子?”
她說著,低頭看向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眉眼裡漾開一抹溫柔。那溫柔與她平日的霸道張揚截然不同,像是一柄出鞘的刀,忽然收回了刀鞘裡,露出刀身上倒映的月光。
司宸看得怔住。
他從冇見過這樣的她。
北冥七年歸來後,她變得殺伐果決
狠辣無情,是大楚的鎮國長公主,也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女魔頭。
可此刻,她低頭看著腹中孩兒時,那眉眼間的柔軟,像是把所有的鋒芒都斂去了,隻剩下一個等待孩子降生的母親。
他喉間一哽,俯身,將她擁得更緊。
“吾妻所生,我求之不得,珍之重之,怎會不喜?”
他的聲音埋在她的發間,悶悶地傳來。
“我隻是感慨——”
他那雙曾清冷如霜的紫眸,此刻蓄滿了淚,像四月江南的煙雨,朦朧而破碎。
“何其有幸,認識你。何其有幸,擁有你。何其有幸——”
他聲音哽住,半晌才道:
“讓你為我受這十月懷胎之苦。”
楚清玥望著他落淚,心口像是被人攥緊。
她從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十三歲上戰場,十五歲斬敵首,二十歲滅敵國,她殺人如麻,心如鐵石。可眼前這個男人,隻需一滴淚,便能讓她潰不成軍。
“是我何其有幸。”她抬手拭他的淚,指腹觸到他微涼的臉頰,“能讓你這活了四百年的謫仙,為我動情,為我落淚,為我甘願墮入紅塵。”
司宸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
“與你相比,”他低聲道,“那四百年,比不上與你相識的一刻。遇見你之後,我才知道何為愛,何為情,何為相思。”
何為捨不得。
何為怕。
何為不想死。
楚清玥笑了。
她捏了捏他的臉頰,像調戲良家婦女的登徒子:“司宸嘴巴這麼甜?哭起來這麼好看?若不是懷著身孕,我定要好好欺負你。”
司宸再次將她擁入懷中。
“能被夫人欺負,”他吻她的發頂,“是為夫甘之如飴。”
“你說的。”楚清玥仰頭看他,眼中帶著三分霸道七分嬌蠻,“往後日子還長,我可是要天天欺負你的,可不許後悔。”
司宸吻她的額頭。
“不後悔。”
他頓了頓,唇角彎起一個溫柔至極的弧度。
“若是早些遇見夫人就好了。我都不敢想,若是這四百年都被夫人欺負著——該有多幸福。”
楚清玥眼眶一熱,拉著他衣襟往下一拽,吻了上去。
司宸微怔,隨即熱烈迴應。
可他終究怕傷著她,怕傷著孩子。那吻從熱烈漸漸化作纏綿,化作唇齒間的繾綣不捨。
眼淚又落下來。
楚清玥嚐到了他的淚。鹹的,澀的,苦的。
良久,唇分。
她抬手抹去他臉上的淚痕,指尖在他眼角流連。
“阿宸今日到底是怎麼了?”她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有她看不懂的東西,“是這八個月我冇用鳥兒傳信,你惱我了?還是因懷孕的事瞞著你,你生氣了?”
司宸搖頭。
“都不是。”
他把臉埋在她掌心,聲音悶悶的。
“就是因為我好想你。阿玥,我好想你。修煉這些日子,閉上眼睛全是你。吃不下,睡不著,隻想見你。今日好不容易見到了,”他抬眼看她,淚光中竟有一絲孩子氣的委屈,“還不許為夫抱著哭一會兒嗎?”
楚清玥看他的樣子心都軟了。
她捧著他的臉,吻他的眉眼,吻他的淚痕,吻他的唇角。
“傻瓜。我也好想你。不告訴你懷孕的事,是怕你擔心。不給你傳信,是怕你分心。”
她抵著他的額頭,一字一句道:
“我答應你,往後不再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裡了。我去哪都帶著你。”
“往後咱們在禦花園裡賞花,盪鞦韆。一起把孩子帶大,你教她詩書謀略,我教她騎射兵法。”
“等孩子大了,把江山扔給她,咱們去浪跡天涯。等有了孫兒,再回來含飴弄孫——”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
“好不好?”
司宸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蹭了蹭。
他聽著她描繪的未來。那個有他,有孩子,有白頭偕老的未來。
那個他註定無法抵達的未來。
他閉上眼睛,把所有的洶湧都壓迴心底,輕聲道:“好。都聽阿玥的。阿玥開心就好。”
“阿玥有什麼心願嗎?”他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問,“有什麼想做的事?”
楚清玥想了想,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
“有你,有孩子,有萬裡江山,我什麼都不想要了。”
“如果真的想要什麼的話,”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睏意,“那就是江山海清河晏,你能陪我終老,孩子平安健康。”
司宸的手微微一頓。
然後,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會的。”他說,“一定會的”
會的。
會有人陪你終老。
會有人看孩子平安健康地長大。
隻是那個人——
不是我。
楚清玥在他懷裡,聞著熟悉的氣息,感受著熟悉的擁抱,放鬆所有緊繃的神經。睏意漸漸湧上來。她打了個哈欠。
司宸低頭看她,目光貪婪得像是要把她刻進魂魄裡。
“這幾個月辛苦阿玥了。”他吻她的發,“為夫伺候你沐浴,然後歇息。”
楚清玥望了眼帳外漸暗的天色,點點頭。
“果然還是有阿宸在身邊好。”她抓著他的衣袖,“下次出征,我定要把你帶上。你必須跟我去。”
司宸彎唇:“吾妻之命,定當遵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