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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夫人
司宸彆過頭,耳尖微紅:“喜歡”楚清玥卻不依不饒地湊過去,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眼底滿是促狹的笑:“喜歡什麼?阿宸不說清楚,我可聽不懂。”
司宸的耳尖更紅了。
那紅色像是被人點了硃砂,從耳廓一路燒到脖頸。他垂著眼,睫毛輕輕顫著,像是被欺負狠了的小獸。
良久。
“喜歡夫人。”
他說得極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湖麵。
楚清玥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像是三月的春光,燦爛得像是偷到了全天底下最甜的一顆糖。她伸手捧住他的臉,迫使他看向自己,然後在他唇上落下一個鄭重其事的吻。
“司宸。”
她退開些許,望進他眼底,一字一句說得認真又霸道:
“我也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喜歡的要命,喜歡的發瘋,喜歡的恨不得把你揣在懷裡走到哪帶到哪——吃飯帶著,睡覺帶著,上朝帶著,打仗也帶著。”
她頓了頓,眼睛亮得像是落了星星,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期待:
“阿宸不如與我一同出征吧?我把你藏在帥帳裡,誰都不給看。白天你陪我議事,晚上你給我暖床,多好。”
司宸看著她。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毫不掩飾的佔有慾,看著她微微上揚的唇角,看著她因期待而輕輕顫動的睫毛。
他想說好。
想說得要命。
想和她一起策馬揚鞭,想在她殺敵時替她掠陣,想在她累極時把她撈進懷裡。想陪她看遍大漠孤煙,想與她共賞長河落日,想把這副殘破的身子和餘生的每一個日夜都給她。
可是——
他垂下眼,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暗色。
“我是大楚國師。”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彆人的事,“要鎮守京都,不能擅離。阿玥早去早回。”
他在心裡說:阿玥,你先去。等你走了,我便閉關。哪怕把這副身子熬乾,也要修出三成靈力,然後去尋你。
楚清玥聽了,倒也冇多想。
畢竟戰場那種地方,屍山血海,刀劍無眼。他這樣謫仙般的人物,合該坐在高聳入雲的摘星樓觀星測月,哪能沾那些醃臢東西。
她點點頭,伸手撫平他微皺的眉心:“好。那阿宸乖乖的,在家等我,不許招蜂引蝶,不許讓人覬覦,不許趁我不在把自己餓瘦了。”
她頓了頓,眼中浮起溫柔的笑意:
“之前的婚禮太倉促了,委屈了我的阿宸。等我回來,給你辦一場全大楚最盛大的婚禮,讓全京都的人都看看,這麼好看的國師大人,是我楚清玥的駙馬。”
司宸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的認真與鄭重,看著她為他描摹的那個、或許永遠無法抵達的未來。
他忽然不敢再看。
將頭埋在她頸窩處,他悶悶地應著:“好。都好。都聽夫人的。”
楚清玥伸手環住他的背,輕輕拍著,像是在安撫一隻不安的、漂亮的、讓她疼到心坎裡的大貓。
她一邊拍,一邊從袖中摸出一粒極小的藥丸。
那藥丸是她用自己心頭血煉的,今日是第七日。隻要他連吃七日,便能在一年的時間內,即便她不在身邊,他也能感知冷暖,能嚐出滋味。
一年之後,她就回來了。
到時候,她定要想辦法徹底解決他無情道破的後患,把這副清瘦的身子骨好好養回來。
她藉著撫他後背的動作,將那粒藥丸悄悄放入他的粥碗中。藥丸遇熱即化,融進米香裡,了無痕跡。
楚清玥放開他,盛了一勺粥,遞到他唇邊,笑眯眯地:“來,阿宸張嘴,我餵你。”
司宸看著那勺粥,目光微微一頓。
他近日胃口極差。不知為何,晨起總要吐上一陣,像是要把胃都翻過來。今晨吐了小半個時辰,直到現在還隱隱作嘔,半點食慾也無。
他以為是靈力儘失的緣故,並未多想。
楚清玥見他不動,眉梢微挑,笑得意味深長:“怎麼不吃?是昨晚累著了?還是嫌棄我喂的?”
她故意把“累”字咬得重了些。
司宸耳尖又是一紅,張口含住那勺粥。
粥入腹,胃裡那股翻湧的不適,竟奇蹟般地緩解了。
他怔了怔,抬眸看她,眼底有一瞬間的茫然。
她正笑盈盈地看著他,眼中滿是期待:“怎麼樣?”
“夫人喂的粥,”他唇角微微上揚,神色清冷剋製,耳尖卻紅得厲害,“格外甜些。”
楚清玥被這句話甜得眉開眼笑,又盛了一勺遞過去:“那再吃一口,多吃點,好生養著,等我回來驗收。”
司宸接過勺子:“我自己來便好,夫人也吃。”
兩人你來我往,終於將兩碗粥喝得乾乾淨淨。
楚清玥放下碗,心滿意足地看著他,忽然湊過去在他唇角落下一個響亮的吻。
“真乖。”
她笑盈盈地說,眼底滿是得逞的歡喜。
他抿唇笑了,低頭在她指尖蹭了蹭,像隻饜足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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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流水一樣滑過去,五日轉瞬即逝。
這五日,他們過得像世間最尋常的夫妻,做著最尋常的事。
可這尋常,是他四百年裡,從未敢想的奢望。
她有時會把司宸按在妝台前,給他描眉。
“坐好。”楚清玥捏著螺子黛,下巴一揚,語氣三分霸道,七分嬌蠻,“本宮今日興致好,賞郎君一畫。”
他乖乖坐下了。
銅鏡裡映出他的眉眼——清冷端方,不染塵俗的一張臉,此刻卻微微垂著眸。他不敢動,怕她畫歪了不高興;也不敢看她,怕她嫌他伺候得不好,明日不畫了。可他還是忍不住,偷偷抬眼看鏡中的她。
螺子黛落得很輕,從他眉峰緩緩描過。她描得極認真,眉心微蹙,像在描一幅絕世名畫。他看見她描著描著,無意識地咬了咬下唇。
心口燙得厲害。
“好了。”她退後一步,歪著頭欣賞,滿意地點頭,“傾國傾城。本宮手藝竟這般好。”
他抬眼看銅鏡。
眉形被她畫得英氣裡透著一絲妖冶——像良家書生被山野間的狐狸精點了化,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勾人。
他抿了抿唇,耳尖悄悄染上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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