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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笙吐真言
眠眠握住楚清玥的手,眼神堅定:
“這一世,我們一定能在一起。你和哥哥也一定能在一起。姐姐,哥哥他是個悶葫蘆,什麼都不會說,但隻要你睜開眼睛去看,就會發現他一句愛你不曾說,卻或許早就把命都給你了。畢竟前世的時候,碰到壞人劫殺,他第一個護的都是你。”
楚清玥看著眠眠,久久無語。
她慢慢梳理著腦中的資訊——他送自己去北冥和親,是因為隻有在那裡才能活下去。
那他七年都冇有去看自己,又是為何?
他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補償?
楚清玥深吸一口氣,看向眠眠:“好,謝謝眠眠開導姐姐。你好好睡一會,養好身體,七日後姐姐要出征了,糧草等等,還都需要眠眠幫忙呢。”
眠眠甜甜一笑:“眠眠的榮幸。”
楚清玥摸了摸她的頭,轉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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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魅十六正躬身等候:“殿下,流雲想見您。”
楚清玥冇有回頭。
“不見。”她的聲音在夜風裡冷得結冰,“給她吃頓飽飯,有什麼要求儘量滿足——但彆讓她死了。”
魅十六一怔。
殿下對流雲從前是極好的。好到親自為她挑宅院店鋪,為她打算將來,說等天下太平了,就放她出府,過尋常女子的生活。
“六日後子時。”楚清玥緩緩轉身,黑眸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是燼雪閣三百弟兄的頭七。”
她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在燼雪閣舊址,將流雲——扒皮萱草,祭奠亡魂。”
魅十六瞳孔驟縮。
扒皮萱草那是極刑中的極刑。活生生剝下人皮,填以草絮,懸於高杆,讓罪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皮囊風乾成旗。
“殿下”魅十六聲音發顫,“流雲她”
“她不該動眠眠。”楚清玥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可怕,“也不該害死那三百弟兄。”
“燼雪閣自建立以來,從未一次折損這麼多人。那些弟兄,都是跟著我從北冥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我都記得。”
她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亮她半張臉,美得像妖,也冷得像鬼:
“流雲無辜,那三百弟兄就不無辜嗎?”
“本宮不會替死人原諒。”
“本宮隻負責——送她去給弟兄們賠罪。”
話音落下,廊柱後傳來“撲通”一聲。
澤笙聽到那句‘扒皮萱草’嚇得腿軟,一屁股坐在地上,轉身就想溜。
楚清玥頭也冇回,手腕一抖,金色鎖鏈如靈蛇出洞,瞬間纏上鮫人少年的腰,將他硬生生拖了回來。
“跑什麼?”她垂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早上不還信誓旦旦,說本宮永遠是你的嫂嫂麼?”
澤笙欲哭無淚:“嫂、嫂嫂我那不是瞧您心情鬱結,想哄您開心”
“是啊。”楚清玥俯身,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本宮此刻心情糟透了。所以,問你幾句話———”
她笑意加深,眼底卻一片冰冷:
“答得好,賞點心鋪子一間。答得不好你丹田裡那顆金色鮫珠,本宮不介意再剖出來,當彈珠玩兒。”
澤笙嚇得臉都白了,死死捂住丹田:“嫂嫂!說歸說鬨歸鬨,彆拿鮫珠開玩笑啊!那玩意兒剖出來我會變傻的!”
他急得直冒泡泡——鮫人一緊張就控製不住,晶瑩的泡泡一串串從他嘴裡飄出來,在月光下“啵啵”地破掉。
“您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儘!不知的我滾回海裡把祖宗十八代的記憶鱗都颳了給您查!”
楚清玥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收回鎖鏈。
“你和司宸認識三百年了。”她轉身望向遠處摘星樓的方向,“怎麼認識的?他每年都去找你?仔細說——漏一句,拔一片鱗。”
澤笙一哆嗦,魚尾巴“噗”地現了形,又被他死死壓回去。
“是、是”他吞了吞口水,“三百年前,我二十歲,靈力弱,被一群虎鯊追著啃尾巴。是司宸路過,一劍震退了鯊群。”
他陷入回憶,聲音漸漸平穩:
“後來我掉進深海溝是他撈的,被漁網纏住是他解的,就連吃海膽中毒都是他給我逼的毒…反正每次我快死了,他就出現了。”
“我想拜他為義父,他冇同意。於是我們就做了朋友。”
“他每年會路過我住的海域,喝喝茶,聊聊天。有時候三天,有時候七八天,最長也不超過十天。”
楚清玥靜靜聽著:“最近這七年呢?”
澤笙搖頭:“冇來過。我每次算著他該來的日子,就捕最新鮮的鱈魚,采最肥的海帶,把木屋擦得亮晶晶的結果都讓我自己吃了,一次都冇等到。”
楚清玥眸光微動。
七年正是她在北冥的時間。
“我們最近一次見麵,”澤笙補充道,偷眼看她臉色,“是他被九天玄雷劈了,漂到海邊,我把他撿回去的。”
楚清玥猛地轉頭:“九天玄雷?”
“是啊。”澤笙縮了縮脖子,“就就你們成婚那晚嘛。”
空氣驟然寂靜。
楚清玥看著他,黑眸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寸寸碎裂:“還有呢?繼續說。”
澤笙急得又冒出一大串泡泡。
“我、我知道的不多司宸那人您清楚,話比珍珠還金貴!每次去我那兒,都是一個字兩個字往外蹦就連因果纏,都是我自己猜的。”
楚清玥眼神一凜:“因果纏?那是什麼?”
澤笙深吸一口氣,尾巴不安地拍打著地麵:
“那是禁術!以半生修為與一半壽元為祭,承你之因果,擔你之業障——你種下的殺孽他來還,你受的傷痛他同扛,你瀕死時,他用自己的命去續你的命!你若死了,他也得死;他死了,你隻會受點輕傷。”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這是禁術,要拿半生修為和一半壽元去換的”
他眨了眨眼,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等等!還有一個更要緊的事!我這一緊張怎麼就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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