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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殿下,我”滄溟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鏽鐵,“並非不願,隻是隻是”
楚清玥一腳踹在他胸口!
力道狠絕,毫不留情。
滄溟倒退三步,悶哼一聲,唇邊溢位血絲。
“沈滄溟!”楚清玥怒極反笑,那笑裡淬著毒,也淬著血,“你還在想那些自不自卑、臟不臟的屁話!你知不知道眠眠為了照顧你這個自卑的心理,一隻眼睛裝瞎三年!”
滄溟瞳孔驟縮。
“她那隻眼睛早就治好了!”楚清玥一字一句,字字誅心,“可她跟我說,如果她四肢健全,你會自卑,不敢靠近她。所以她裝瞎三年!三年!”
“如今生死關頭,你還像個娘們一樣磨磨唧唧!婆婆媽媽!”
滄溟單膝跪地,垂著頭,肩膀劇烈顫抖。有液體砸在地上,分不清是汗,是血,還是淚。
“隻是什麼?”楚清玥逼近,俯身,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這是眠眠喜歡你!但凡換個人,本宮現在就剁了你!少廢話——”
她厲聲,如雷霆炸響:
“給本宮滾進去解毒!”
話音落下,司宸抬手。
金色靈力如鎖鏈般纏住滄溟,將他淩空托起,狠狠扔進房裡。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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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冇有點燈。
隻有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霜,清冷,寂寥。
滄溟從地上爬起來,胸口悶痛,卻不及心中萬分之一。他看向床榻——空的。心下一慌,幾乎要衝出去,卻聽見屏風後傳來細微的水聲。
他走過去。
眠眠已經沐浴完畢,穿著一身紅色寢衣坐在浴桶邊。白髮濕漉漉披在肩上,像月下流淌的銀河,又像雪原上寂寂的霜。
她聽見腳步聲,回頭。
白髮,紅衣,美得出塵,也美得淒豔。尤其那一雙含著淚的眼睛,燦若星河倒瀉,卻又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脆弱得像一觸即碎的琉璃。
“溟哥哥,”她輕聲問,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不願,是嗎?”
滄溟喉嚨發緊,像被什麼死死扼住:“我眠眠我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覺得自己肮臟,配不上這樣乾淨的你。
隻是怕這汙穢的身子,會弄臟你最後的體麵。
隻是不敢信,這世間真有人,願擁抱滿身瘡痍的我。
眠眠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赤足踩在地上,無聲無息,像月下的精魅。
“溟哥哥,我知道你以前心裡有過姐姐,”她停在他麵前,仰頭看他,目光清澈得能照見人心,“但是沒關係,姐姐是姐夫的。而我是你的。”
她伸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緊蹙的眉,動作溫柔得像在擦拭稀世珍寶:
“你可以看看眠眠。眠眠就比姐姐差一點點但眠眠會很乖,會好好愛你。”
“餘生我們可以一起給姐姐賺錢,到處經商,遊山玩水。”
“可好?”
兩人距離極近。
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香,混合著少女獨有的、乾淨的氣息。
滄溟不敢看她的眼睛。
太乾淨了。
乾淨得照出他滿身汙穢,照出那些午夜夢迴時啃噬他的、肮臟不堪的記憶碎片。
“眠眠,你知道的,”他聲音澀得厲害,每個字都像從砂礫裡磨出來,“我曾經被很多人碰過。這身子臟了。”
眠眠將手指貼在他唇上,冰涼,柔軟,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說了,那是我的錯。冇有提前來保護你。”
她踮起腳,吻了上去。
很輕的一個吻,像蝴蝶掠過花瓣,像雪花落在掌心,稍縱即逝,卻帶著滾燙的、決絕的勇氣。
滄溟瞳孔緊縮。
渾身僵硬如鐵,血液卻在這一刻轟然沸騰。手指顫抖著,懸在空中,想碰又不敢碰。最終,顫抖著撫上她纖瘦的腰肢——那麼細,彷彿一用力就會折斷,卻又是這汙濁人間,他唯一想要緊緊抓住的、乾淨的光。
然後他反客為主。
吻變得凶狠,像要把這些年錯過的、不敢要的、深埋心底的所有渴望,全部討回來。
這個不嫌他臟的女孩。
這個為他裝瞎三年的女孩。
這個汙穢歲月裡,唯一乾淨的光。
這個寧死也要為他保住身子的女孩。
他將她打橫抱起,一步步走向床榻。
每一步都走得鄭重,像在完成某種神聖的儀式,又像在踏過刀山火海,奔赴一場註定焚身的劫。
將她輕輕放上錦被,欺身而上。手指顫抖著解開她的衣帶,露出裡麵白皙的肌膚——上麵還有紅顏燼發作時留下的、觸目驚心的淤青。
他的唇一一吻過那些傷口。
很輕,很虔誠,像信徒在親吻神祇的聖痕。
可當最後屏障褪去,兩具身軀再無阻隔地貼合,溫熱與冰涼相觸的瞬間——那些肮臟的、不堪的、午夜夢迴時啃噬他的記憶碎片,再次猙獰撲來。
乞丐們汙濁的手,下流的調笑,皮肉被撕扯的疼痛,還有那深入骨髓的、永難洗淨的屈辱
他身體猛地一僵!
肌肉緊繃如鐵,眼中掠過一絲痛苦的清明與深不見底的自我厭棄。手指扣進掌心,鮮血滲出,試圖用更尖銳的疼,來壓住心底翻湧的穢物。
“溟哥哥”身下,眠眠睜開迷濛的淚眼,輕輕喚他,聲音軟得像雲,卻又帶著某種堅定的力量。
她伸出手臂,環上他的脖頸,將他拉低,溫熱的臉頰貼著他冰涼汗濕的麵板:
“我在。你彆怕。”
這一聲呼喚,如清泉滌盪汙穢,如陽光刺破陰霾。
滄溟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赤紅而純粹的火焰。那些過往的鬼魅被強行驅散,焚燒,灰飛煙滅。此刻,他眼中隻有她。
他的眠眠。
他的救贖。
他汙穢生命裡,唯一乾淨的光。
“眠眠”他迴應,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動作卻極儘溫柔,帶著無儘的憐惜與歉意,“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他吻去她眼角的淚,吻她顫抖的唇,手臂支撐著身體,小心避開她可能疼痛的地方,緩慢而堅定地,與她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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