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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死很失望?
另一邊,眠眠讓魅十六給澤笙安排住處後,運起輕功出了公主府。她的輕功是楚清玥親手教的,身形如燕,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裡。除了楚清玥和滄溟等寥寥數人,無人能追上。
而魅十六就比較慘了,剛安排完澤笙,出來死活不見那獨眼小祖宗的影子,急得團團轉——這要是出了事,主子絕對會把她扒皮揎草掛在城門上風乾。
正此時,滄溟出現:“你自己在這裡乾嘛?眠眠呢?”
魅十六快哭出來了:“閣主,你殺了我算了,免得主人將我扒皮揎草。”
滄溟說道:“所以是你覬覦那紫袍銀髮的國師?還是關於眠眠的?”
“國師大人那是我能覬覦的?我家祖墳不要了?”魅十六急道,“眠眠留了個紙條,說今晚有大事要辦,明晚就來不及了,然後就不見了,我都找瘋了。”
滄溟一怔。
明晚來不及了?他猛然想到——明日裴家滿門抄斬!
“你回去。”滄溟轉身,“眠眠交給我,不會有事。”
話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直撲刑部大牢。
-------天牢-------
天牢最深處。
守衛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全被迷藥放倒。燭火搖曳中,那個鵝黃紗裙的獨眼少女站在牢房前,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看著傷痕累累的裴煜,聲音擲地有聲:“本姑奶奶是來尋仇的。你是自己說,還是本姑奶奶幫你?”
裴煜抬頭,眼中閃過驚疑:“我們裴府一向與姑娘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眠眠笑了。她走近,匕首在掌心轉了個花,“裴煜,你這京都第一公子的名號怎麼來的?這兵部尚書的位置怎麼來的?需要本姑娘一件件說給你聽嗎?”
裴煜眼眸一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裝,還裝?”眠眠蹲下身,與他平視,“有些事你不知道?你怎麼可能不知道?我看過姐姐的情報——那五公主楚清瑤就是個手段狠辣的草包,小時候變著法子折磨姐姐,那些主意是誰出的?是你。”
她每說一句,匕首就輕輕點一下地麵,發出清脆聲響。
“楚清瑤從遇到大理寺卿沈樾,到設計沈樾,到沈樾被迫成為駙馬,一直到沈家滿門覆滅——每一步,都有你的手筆。”眠眠盯著他,“我說得對不對?”
暗處,滄溟屏住了呼吸。
他從未用燼雪閣查過裴煜。甚至因為親手閹了裴文徵,而對裴煜有幾分莫名的愧意——卻不知,真相如此不堪。
裴煜臉色變了變,仍強撐:“姑娘莫要胡說。我和沈樾是同窗好友,結拜兄弟,我為何要害他?”
“為何?”眠眠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因為在書院他第一,你第二;在考場他第一,你第二;在京都他第一,你第二!有他沈樾的地方,就冇人看得見你這個丞相府長子!就連你的夫人,薛珠兒,心悅的也是沈樾!”
裴煜的眼睛瞬間紅了。
眠眠看著他,一字一頓:“這種永遠有人高你一籌的滋味,讓你難受得發瘋。所以你嫉妒他,恨他,恨不得把他從雲端拽下來,踩進泥裡,讓他也嚐嚐被人唾棄的滋味——對不對?”
“所以你就利用那個蠢貨楚清瑤,循循善誘,步步為營——為的就是把沈樾擁有的一切,全都摧毀——對不對?”
“哈哈哈”裴煜突然大笑,笑聲癲狂,在牢房裡迴盪,“那又怎樣?”
他抬頭,眼中全是瘋狂的光:
“什麼清風霽月,什麼才高八鬥,什麼京都第一公子?還不是被十幾個乞丐給玷汙了?嗬嗬他致死也帶著一身汙名!永遠洗不乾淨!永遠!”
眠眠靜靜看著他發瘋。
等他笑夠了,她才輕聲問:“所以你承認了?”
“我為何不敢承認?”裴煜嘶聲說,麵目猙獰,“我乃丞相府嫡長子,姑姑是當朝皇後!我向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他沈樾算個什麼東西?”
他喘著粗氣,眼中血絲密佈:
“他憑什麼不染塵埃?憑什麼光風霽月?憑什麼才華橫溢?憑什麼處處壓我一頭?”
他喘著粗氣,眼中血絲密佈:“你知道我的夫人——丞相府少夫人,薛珠兒,隻因他的一次救命之恩,五年過去了,夢裡還會喊他的名字!五年!每次她喊沈樾的名字,我都恨不得——恨不得把他再次碎屍萬段!””
暗處,滄溟閉了閉眼。
他想起來了。薛珠兒,那個在劫匪手裡救下的姑娘。他順便證明瞭她的清白之身,他隻覺得這世道女子清白大如天,而且那是他身為大理寺卿的職責。他甚至不記得她的模樣。
卻成了彆人嫉恨的理由。
眠眠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如刀:“所以當年,你就栽贓陷害沈樾,聯合楚清瑤,汙衊他侵犯公主,讓他做了駙馬。然後給他下藥,用乞丐侮辱他。還在沈家藏了大量贓銀,用來誣陷,害得他全家被流放——對不對?”
裴煜盯著她,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染血的牙齒。
“是啊。”
他承認得痛快,眼中全是瘋狂的光。
“都是我做的。那又怎樣?沈樾已經死了!死得肮臟不堪!他妹妹被賣進青樓,他父母曝屍荒野!他沈家滿門——死絕了!”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尖利:“而我,還是丞相府長子,還是兵部尚書,還是京都第一公子!我贏了!我永遠贏——”
話音未落。
“砰——!”
牢門被一腳踹開。
玄衣麵具的身影踏入,每一步都踏出沉悶迴響。燭火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籠罩整個牢房。
滄溟走到裴煜麵前,緩緩摘下麵具。
燭光下,那張臉依舊俊美,卻多了歲月與苦難刻下的痕跡。最刺目的是那雙眼睛——曾經清亮如星,如今深沉如淵,翻湧著七年積壓的恨。
裴煜瞳孔驟縮,渾身顫抖:“你你竟然是燼雪閣閣主…你冇死不可能”
“我冇死。”滄溟輕聲說,“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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