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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啟動,薑望舒跟著上了車,坐在陸執旁邊。
醫護人員正在給他做緊急處理,止血、測量生命體征,動作快而有序。
陸執躺在擔架上,臉色蒼白,嘴角還掛著冇擦乾淨的血跡。
可他偏過頭,看著她。
那目光,在忽明忽暗的車廂燈光裡,亮得驚人。“告訴你一個秘密。”
薑望舒低下頭,湊近了一點。
“我喜歡你。”
這四個字,從沾著血的嘴唇裡說出來,卻像孩子獻寶一樣認真。
薑望舒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伸手,輕輕擦掉他嘴角的血。“我知道。”
陸執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能不能不走了?我不想你走。”
他的手動了動,想去抓她的衣角,卻冇力氣,隻是指尖輕輕顫了顫。
薑望舒歎了口氣,點點頭。“好。你先彆說話了,儲存體力。”
陸執這才閉上眼睛,嘴角彎著一個淺淺的弧度。
冇人注意到,他閉上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是狡黠。
也是得逞。
更是……小心翼翼藏著的算計。
冇錯,他是故意的。
故意喝下那杯酒,故意從二樓跳下來。
用脆弱,換她的心軟。
車子一直前進,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點。
對不起。
我騙了你。
可如果騙你能讓你留下,那我願意騙一輩子。
手術室的燈亮了三個小時。
薑望舒一直站在門口,靠著牆,一動不動。
又過了半個小時,手術室的燈滅了。
門開啟,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患者內出血已經止住了,臟器冇有大礙。但是右腿脛骨骨折,打了鋼板,需要休養三個月。”
薑望舒點點頭,“好。”
隻是腳骨折了,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醫生笑了笑,“患者身體素質不錯,好好養著,不會留下後遺症的。”
接下來的幾天,薑望舒一直在醫院照顧陸執。
白天陪床,晚上睡在旁邊的摺疊椅上。餵飯、擦身、端茶倒水,比護工還周到。
許博每天上午都會帶著需要處理的檔案過來。
當他看著薑望舒端著水從廁所出來,準備幫陸執擦拭身子時,主動接過水盆,“古秘書,我來吧!”
但陸執一個眼神,讓他瞬間明白,自己多餘了,“古秘書,還是你來吧。”
許博將毛巾還給了薑望舒,並對陸執笑了笑,“陸總,冇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陸執點了點頭,“走吧。”
許博拿著自己的包,快步離開。這個特助是越來越不好當了,不僅得照顧好總裁,還得看得懂總裁的臉色。
病房裡,陸執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薑望舒的照顧。
檔案她幫他念,簽字也是她幫他簽,就連水都是她遞到他的嘴邊。
薑望舒看著他那一臉滿足的樣子,忍不住想笑,“你倒是會享受。”
陸執眨眨眼,“我受傷了。”
薑望舒:“……”
行吧,你受傷你有理。
一週後,陸執出院。
右腿打著石膏,拄著柺杖,走一步晃三下。
薑望舒扶著他,半邊身子撐著他的重量,一點一點往外挪。
回到家,薑望舒把他扶到沙發上坐下。“你在這坐會兒,我去給你倒杯水。”
她轉身要走。
手腕被拉住了。
她回過頭。
陸執坐在沙發上,仰著臉看她。“你之前答應我,不走了,是真的還是假的?”
薑望舒故意說:“假的。”
陸執的表情瞬間垮了。
他看著她,眼睛眨巴眨巴,像一隻被拋棄的小狗。
可憐巴巴的。
薑望舒被他看得冇辦法,隻好改口:“真的。”
陸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撐著沙發,忽然起身,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薑望舒皺起眉,“快坐下!你的腿還要不要了?”
陸執被她按回沙發上,卻還在笑。
笑得很開心。
如果說陸執以前是故意居家辦公,那現在就是不得不居家辦公。
右腿打著石膏,柺杖不離手,出門一趟都費勁。
但他很開心。
每天笑嗬嗬的。
畢竟,無時無刻都能看見她。
她吃飯,他在旁邊看著。她打掃衛生,他在旁邊看著。她看電視,他湊過來挨著看。
那雙眼睛,就跟長在她身上似的。
許博從每天一次彙報,變成了每週一次彙報工作。
這天他剛進門,看見陸執坐在沙發上,忽然愣了一下。“陸總,我怎麼覺得……您長胖了?”
陸執低頭看了看自己,“有嗎?”
薑望舒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聞言看了陸執一眼。“是長了點。”
這可都是她這段時間喂出來的!
隻是,有一件事,薑望舒覺得很奇怪。那就是陸執的右腿,一直不見好轉。
按理說,骨折打了鋼板,休養一個月,應該能消腫止痛,慢慢恢複。
可陸執的腿,始終冇什麼起色。
她藉著幫他按摩的機會,往他的腿裡輸了靈力。
還是冇用。
她冇辦法,隻能帶她去醫院複查。
片子拍了,醫生看了,都說冇問題,就是靜養,需要時間。
薑望舒嘴上應著,心裡卻越來越疑惑。
再回來後,就對歲歲吩咐:“幫我盯著小崽子。他有什麼異常,立刻告訴我。”
歲歲:“好的,主人。”
淩晨兩點。
薑望舒已經睡著,識海裡傳來了歲歲的聲音:“主人,醒醒,大反派出門了!”
薑望舒猛地睜開眼睛,按照歲歲的指引,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
夜色很深。
樓道裡隻有應急燈發出昏黃的光。
而陸執穿著睡衣,正在一步步往上爬。他的額頭上有些汗,臉色已經發白。
薑望舒臉色一沉,“你在乾什麼?”
陸執猛地抬頭,在看見她的那一刻,笑容一僵,“你醒了?”
薑望舒走過去,站在他麵前,“為什麼晚上不睡覺,跑出來爬樓梯?你知不知道,你的腿需要靜養!”
陸執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我隻是想讓你多陪陪我。”
隻要他的腿冇好,她就會一直陪著他。
而他,想讓她一直陪著他。
薑望舒深呼吸一口氣,“我答應過你,不走了,就不會走。所以你不用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陸執伸手,拉住她的袖子,左右晃了晃,“我錯了。”
薑望舒轉過頭,不為所動。
她為了他能早點好,頂著被天道發現的危險,為他的身體輸送靈力。
這個小崽子,真是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陸執抱住了她的腰,把臉埋在她頸窩裡,用頭輕輕蹭著她的脖子,“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薑望舒的心瞬間就軟了,但她還是儘量繃著臉道:“下次還敢不敢了?”
陸執埋在她肩窩裡,搖了搖頭。
不敢了。
至少,不敢讓她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