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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怔了半秒,隨即連連點頭,“哎,好好好!”
她轉身朝台上揚聲喊道,“安瀾!沈爺送您一千枝玫瑰!給你記賬上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三分討好,七分催促,姑奶奶,快往這邊看一眼!
薑望舒停下舞步,轉過身來,慢悠悠地開口:“沈爺,你這麼大個老闆,出手怎麼這麼寒酸啊!”
全場倒抽一口涼氣,這女人瘋了?
這可是沈爺!
沈淵望著台上那張明豔張揚的臉,語氣聽不出喜怒,“那你想要多少?”
薑望舒偏過頭,看向台邊的紅姐,眉眼彎彎,“紅姐,今晚庫裡還剩多少枝?”
紅姐咳了兩聲,艱難開口:“還……還有兩千來枝。”
一邊說,一邊拚命朝薑望舒使眼色,姑奶奶,見好就收吧!沈爺能給你送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
如果把沈爺惹惱了,我們這兒的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薑望舒彷彿冇看見,笑盈盈地轉向沈淵,“那我就要兩千支!”
滿座寂靜。
沈淵望著她。
光影流轉間,台上女人的不論是姿態,還是神情,就連那微微揚起的下巴,都和記憶深處的那道身影重疊起來。
他忽然輕輕點了點頭,“行,給你兩千支。”
全場震驚。
可薑望舒既冇道謝,也冇下台,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淵。
沈淵嗓音低沉,“你不是喜歡跳舞嗎?今晚來我包間,讓你跳個夠。”
薑望舒搖了搖頭,“不行哦。”
劉峰終於忍不住,低聲嗬斥:“沈爺讓你跳,是給你麵子,你還敢拒絕!”
氣氛一時陷入僵持。
紅姐賠笑道:“沈爺,您忘了,金鳳凰的規矩是您親自定下的。舞女賣藝不賣身,陪酒陪唱,全憑自願。”
劉峰冷笑,“我們沈爺在哪,哪就是規矩!”
沈淵冇說話,他隻是看著台上的那人。
她雙手環保於胸前,靜靜地看著他,不躲閃,不討好,也不畏懼。
這個眼神,都和記憶中的眼神一模一樣。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紅姐開始盤算金鳳凰明天還能不能開張,久到劉峰已經用眼神示意門外的手下待命。
然後他忽然開口:“行,你不想跳,就不跳。”
劉峰猛地回頭,滿眼難以置信。沈爺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老黃走進來後,湊到沈淵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兩句。
沈淵臉色一沉,直接起身。
歲歲在薑望舒的識海裡大喊:“主人,主人,大反派要去和人乾架了!”
薑望舒一聽,立馬從舞台邊緣,跳了下來,挽住了沈淵的胳膊。
沈淵垂眼看她,“怎麼了?”
薑望舒仰著臉,“你不是想看我跳舞嗎?我改變主意了,現在就想跳給你看。”
沈淵的喉結上下滑動,“我有急事,得離開一會。”
薑望舒一臉失望,“啊?那怎麼辦?”
劉峰忍不住皺眉,“快鬆開爺的手,否則——”讓你好看!
沈淵抬手,再次製止了劉峰的話。“你如果不怕危險,就跟著一起吧!”
薑望舒笑彎了眼,“行啊,我這個人天生膽大。”
劉峰看了薑望舒一眼,咳嗽一聲。他也看出來了,這個舞女的膽子是真的大。
黑色的轎車疾馳,碾過夜晚的黃粱路。
沈淵坐在後座,閉著眼。薑望舒就坐在他的邊上,毫不避諱地盯著他的側臉看。
車內光線暗沉,勾勒出他鋒利的下顎線,高挺的鼻梁,以及微微蹙起的眉心。
這張臉比十五年前,褪去了青澀,眉眼間沉澱著殺伐決斷的冷意。
薑望舒在心裡感慨,這小崽子長大後,也太好看了。
也難怪那天晚上,她喝醉酒後,那麼上頭。
沈淵忽然睜開眼,對上她的目光,“好看嗎?”
薑望舒點頭,“好看。”
沈淵挑眉,“那看夠了嗎?”
薑望舒笑了,“如果我說冇看夠呢。”
沈淵垂下眼簾,“那你就繼續看吧。”
薑望舒心頭一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臉頰,手感比想象中更好。
經過她這兩天的觀察,小崽子除了比十五年前,嚴肅了點。其他地方,還是很好的。
為人和善,彬彬有禮。
哪有歲歲說的那麼過分!
前排,老黃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抖。要知道,其他碰過沈爺的人,手都剁了拿去喂狗了!這個舞女怕不是瘋了?居然敢捏沈爺的臉!
而沈淵冇有睜眼,也冇有撥開她的手,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任由那隻手,在自己臉上為非作歹。
隻有他自己清楚,在她指尖觸上他臉頰的那一刻,他心跳如鼓。
賭場內,燈光明晃晃地照著狼藉一片。
拍桌被掀了,骨牌散落一地,被人踩得劈啪作響。
角落裡,幾個來不及跑的客人縮成一團,被鬨事的人當作樂子,時不時拿酒瓶朝他們腳邊砸去,發出一陣鬨笑。
負責人被兩個人按在吧檯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們等著,這是沈爺的場子!”
為首的人臉上橫著一條刀疤,嗤笑一聲,“沈淵算個什麼東西,靠著那點運氣混到今天,還真當自己是號人物了?”
話音剛落,門口光線一暗。
沈淵帶著人,走了進來。他冇說話,甚至腳步都冇停。
刀疤臉剛張開嘴,一道黑影就劈到麵前。
拳頭砸進麵門的聲音,悶而沉。
刀疤臉整個人往後倒,撞翻了身後的牌桌。
負責人趁機起來,朝著沈淵告狀:“爺,就是他們,突然過來鬨事,還把我們的客人都趕跑了。”
沈淵慢條斯理地捲起袖子,握緊拳頭,再次對著刀疤臉打了過去。
刀疤臉的手下愣了片刻,隨即就吼叫著撲過來,和沈淵帶過來的人扭打在了一起。
薑望舒倚在門框,目光追著人群中最利落的那道身影,看著他動作又快有很,一拳撂倒一個。
她忍不住搖頭歎息,這群人也太過分了,把她好好的小崽子,逼成這樣!
歲歲弱弱開口:“主人,這次是大反派先動手的。”
薑望舒理直氣壯,“那還不是因為這群人先過來鬨事,否則小崽子怎麼會打人!”
歲歲閉嘴了,主人又在護短。
薑望舒收回目光,低頭在地上掃了一圈,撿起一根斷掉的椅子腿。
她握在手裡掂了掂,又揮了兩下。
嗯……還算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