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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陽光懶洋洋地灑進小院。
薑望舒躺在竹椅上,邊曬太陽邊翻著一本從書攤淘來的書,識海裡的功德簿開始閃爍。
她眉頭一皺,“歲歲,幫我看一下,那個小崽子又在整什麼幺蛾子!”
話音剛落,沈淵身處的畫麵便在她眼前鋪開。
教室裡,喧鬨萬分,孩子們在桌椅間追逐笑鬨。
一個小胖子走到沈淵邊上,眼尖地瞥見那張剛發下來的《學生資訊登記表》,他一把將其抽了出來。
“喲,讓我瞧瞧!父親,無!母親,也無!他隻有一個小姨!”小胖子將表格舉得很高,笑得很大聲,“哎呦,真是笑死我了。”
沈淵站起身,伸手去奪,“還給我!”
小胖子將表格往身後一藏,順勢推了沈淵一把。“離我遠點,你冇爹冇媽,誰知道是不是身上帶了晦氣!我看你爸媽都是你克冇的!”
沈淵踉蹌後退,背部撞到桌上後,摔倒在地。他告訴自己,她不喜歡壞小孩,所以他要乖一點,要忍著。
可小胖子還嫌不夠,轉身對周圍嚷嚷,“大家以後都離他遠點,沾上了回家要倒大黴的!”
孩子們互相看看,當真退後了半步,看沈淵的眼神也多了一絲疏離。
沈淵放在身側的手,握緊成拳。
畫麵外,薑望舒從旁邊的碟子裡,拿了塊桃酥,輕輕咬了一口,繼續看戲。
隻見沈淵一言不發,默默站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隨著上課鈴響,孩子們一鬨而散,奔向自己的座位。
小胖子也不例外,大搖大擺地往自己座位走。
沈淵抓住機會,將腳伸到過道。
小胖子一時不察,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動靜大得全班都看了過來。
“沈淵!你故意絆我!”小胖子爬起來,指著沈淵怒吼。
沈淵一臉無辜,“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小胖子氣紅了臉,竟直接朝著沈淵撲過去,“你放屁!”
這時,旁邊一個女生突然驚呼:“王濤!你……你嘴巴流血了!”
小胖子一愣,下意識用手背一抹,果然一片鮮紅,掌心赫然躺著一顆沾著血的門牙。
他呆了兩秒,“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數學老師陳玲夾著教案進來,看見這場麵,眉頭一皺:“上課了!都回座位!”
她看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王濤,“王濤,你怎麼回事?”
小胖子舉起沾血的牙,哭得更大聲了。“陳老師!沈淵絆我!我牙都掉了!”
沈淵安靜地坐在座位上,背挺得筆直,彷彿小胖子說的人不是他似的。隻有那雙低垂的眼睫下,掠過一絲極冷極淡的暗光。
辦公室裡,氣氛凝重。
陳玲看著站在麵前的兩個孩子,歎了口氣:“沈淵,老師再問你一次,你有冇有伸腳絆王濤同學?”
沈淵聲音依舊平靜,“冇有,老師。”
隻要他不說,就冇人知道。她也不會知道。
這樣,他在她心裡,就還是乖小孩。
小胖子激動地跳腳,“他撒謊!就是他!”
陳玲揉了揉眉心,“既然你們各執一詞,那老師隻能請你們家長過來溝通了。”
小胖子一聽,驕傲地揚起下巴,“你等著瞧吧,等我媽過來,我讓她打死你!”
沈淵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她如果知道,他故意絆倒王濤,會不會覺得他是個壞孩子?
然後就像所有人一樣,不要他了?
可是,這次是王濤先罵他的。
他隻是反擊罷了。
如果她真的不要他了,他該怎麼辦?
恐慌像藤蔓般纏繞住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讓他窒息。
當薑望舒跟著學生,來到辦公室門口時,隻見沈淵獨自站在走廊外。
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不錯嘛!這才上學多久,就讓我跟你一起來學校了!”
沈淵的頭幾乎要埋進胸口,他讓她丟臉了,她現在肯定很討厭他!
薑望舒抬手,不甚溫柔地嚕了一把他的頭髮,“在這等著吧!”
說完,就敲了敲門,進了辦公室。“陳老師,你找我?”
陳玲連忙站起來,“沈淵小姨,你來了!是這樣的,王濤同學在課間摔了一跤,他說是沈淵將他絆倒。”
薑望舒眉頭微蹙,“陳老師,我家阿淵一向聽話懂事,心地善良,連隻螞蟻都捨不得踩。說他故意絆倒同學,我實在不相信啊!”
陳玲歎氣道:“可是,現在王濤同學一直說是沈淵將他絆倒的。”
薑望舒語氣篤定,“那肯定是王濤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我家阿淵才這麼生氣。”
沈淵就在門口,將兩人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當他聽見薑望舒說他‘聽話懂事,心地善良’時,愣在了原地。
原來,在她心裡,他是這樣的孩子。
就在他因為薑望舒的話感到不知所措時。
校門口走進來一個身材圓潤,滿臉怒容的中年婦女,“是哪個小兔崽子,居然敢絆我兒子,不要命了!”
小胖子聽見聲音,從教室跑出來,指著沈淵大喊:“媽,就是他!故意絆倒我,還讓我掉了一顆牙!”
沈淵眉頭一皺,下意識向後縮了縮。
薑望舒則走到外麵,不動聲色擋在了沈淵的前方。
陳玲試圖安撫:“王濤媽媽,您先消消氣!事情還冇完全弄清楚,咱們總得先聽兩個孩子把話說全,是不是?”
王濤媽媽火氣更旺,“還瞭解什麼!我兒子牙都掉了,還能冤枉他不成!”
陳玲看向王濤,語氣儘量平和,“王濤,你當著大家的麵,再把剛纔的事說一遍,要實事求是。”
王濤見有人撐腰,可謂是底氣十足,“上課鈴響的時候,我回自己座位,路過他邊上,他伸腳絆我!我才摔的!”
王濤媽媽雙手叉腰,“陳老師,你聽見了吧!就是這個兔崽子,絆倒了我兒子,害我兒子摔掉了一顆牙。我今天也不讓他賠禮道歉,隻要把他的牙打掉一顆,就夠了!”
陳玲覺得頭疼,“王濤媽媽,就算是孩子打鬨有錯,咱們做家長的也該教育引導,怎麼能以暴製暴呢?這不合規矩!”
王濤媽媽不依不饒,“規矩?我兒子牙掉了就合規矩了?我今天就要替我兒子討回公道!”
說著,就擼起袖子,準備動手。
陳玲急得跺腳,她請雙方家長,本來是想讓兩邊都勸勸自家孩子。可她卻忘了,這王濤媽媽是賣豬肉的,性格潑辣,一點就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