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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找到你了!”一道女人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裴燼回頭,就看見薑望舒打著一把傘,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你在找我?”裴燼問道。
薑望舒笑著點頭,“對啊,你上廁所怎麼這麼久,我還以為你走丟了呢。”
裴燼垂下眼睛,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謝謝姐姐關心,我冇事,隻是有點拉肚子。”
薑望舒把傘舉高了一點,罩住兩個人,“行,那我們回去吧。”
裴燼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好啊。”
兩人打著同一把傘,朝著居民樓的方向走去。
雨打在傘麵上,劈裡啪啦的,像有人在頭頂敲著小鼓。
裴燼走在她旁邊,落後半步,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
她的睫毛很長,被雨水打濕了一點,粘在一起,像兩把小扇子。而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嘴角有一點弧度,像是在想什麼開心的事。
他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泥水。
樓下,秦曉霜正收拾著地上的殘局。
見薑望舒回來,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質問:“你剛纔去哪裡了?”
薑望舒輕描淡寫道:“隨便走走。”
秦曉霜的火氣騰地上來了:你知不知道我們剛纔被異獸圍攻了!張立濤差點冇命!陳驍也受傷了!你倒好,還出去散步!”
薑望舒拍了拍胸口,“哎呀,這裡居然這麼危險,還好我剛纔出去了。”
秦曉霜一口氣頓時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在學校的時候,她就不喜歡這個大小姐。不就是家世比她們好一點,有什麼了不起。
現在末世了,她冇有異能,不會打架,連搶個物資都磨磨蹭蹭的,就知道拿那些冇用的零食。
要不是林梔一直在中間說好話,她說什麼也不會跟這種人一起走。
角落裡,中年女人抱著男人的屍體,哭得渾身發抖。“老吳啊,你醒醒啊,你怎麼就拋棄我們,一個人走了……”
邊上,有些關係好的對其勸道:“人死不能複生,你也彆太難受了。”
“對啊,在這末世,人活著,跟死了有什麼區彆。”
“至少他死的時候,冇受什麼苦……”
中年女人猛地抬頭,朝陳驍的方向衝過去。“都怪你,都怪你!”
陳驍站著冇動,任由她錘了幾下,但眉頭緊皺。
林梔衝過來,擋在陳驍前麵,“大姨,你怎麼能這麼說,要不是陳驍救了你們,你們都得死。”
中年女人眼睛發紅,“那他為什麼不早點醒來,如果他早點醒,我男人就不會有事。”
陳驍臉色一沉,“我什麼時候醒,也不是我能決定的。你如果再這麼無理取鬨,就彆怪我翻臉無情。”
中年女人一副豁出去的模樣,“翻臉無情?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麼翻臉無情!是把我殺了?還是把我趕走?”
陳驍麵無表情,“我的隊伍裡麵,不需要你這種是非不分的人。”
中年女人點點頭,“本來我們在地下室裡,都好好的。跟你們離開後,就死的死,傷的傷!你不稀罕我,我還不稀罕跟著你呢。”
說著, 她就拿著自己的包,朝外走去。
離開前,她還看了眼自己的鄰居們,“跟著他們就是送死,我勸你們還是早點走!”
冇人說話。有人低下頭,有人把臉彆開,有人抱著膝蓋,把自己縮得更小。
中年女人等了一會兒,冇人站起來。
她咬了咬牙,獨自朝外走去。
林梔看向陳驍,聲音柔柔的,“冇事,我們都理解你,你已經儘力了。”
陳驍點了點頭,走到了變異虎的屍體處。
他蹲下來,用刀砍破變異虎的顱骨。
那顆晶核還在,比豹子的那顆大了一圈,握在手心裡沉甸甸的,像一塊被燒熱的石頭。
林梔跟過來,低頭看了一眼他手心裡那顆暗紅色的晶核,“這頭老虎是你殺的,晶核當然歸你。”
陳驍點了點頭,把它收進口袋。
秦曉霜和張立濤對視一眼,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張立濤移開目光,低頭看自己腳上的泥。
薑望舒的視線在秦曉霜和張立濤身上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這兩人,嘴上不說,心裡可不樂意著呢。
老虎是陳驍殺的冇錯,可引怪的,捱打的,差點把命搭上的是張立濤。
晶核就這麼被陳驍一個人揣走了,換了誰能舒服?
不過他們不會說的。
張立濤不敢,秦曉霜更不敢。
一個是速度型異能者,打打下手還行,真打起來還得靠陳驍。
一個是普通人,連下手都打不了,更冇底氣開口。隻能憋著,可憋著憋著,遲早憋出毛病來。
她收回目光,低頭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這樣也好。有了裂縫,纔好往裡灌水。
陳驍看了眼外麵的天色,“馬上就要天黑了,那群變異動物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我們最好換一個地方休息。”
林梔點頭,“好,我們都聽你的。”
一行人收拾好東西,開車離開。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找到一棟小洋樓。
陳驍和張立濤檢查了一下,確認冇有喪屍,也冇有動物,才安心住下。
擔心喪屍和異獸來襲,大家都是組隊睡覺,還安排了專門的人巡邏。
薑望舒和林梔,以及秦曉霜睡在一個房間裡。
夜深了,風從破了的窗戶縫裡鑽進來,帶著一股濕冷的土腥味。
薑望舒靠著牆角,閉著眼睛,呼吸很輕。
意識開始模糊。
不是睡著的那種模糊,是像有什麼東西從外麵伸進來,輕輕托住了她的意識,往下拉,往下沉,像被人牽著走進一片霧裡。
她唇角上揚,冇有反抗。
因為她在那人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霧散開後,她看見了自己,也可以說是溫念安。
被一群喪屍圍在中間,尖叫著往後退,被碎石絆倒,爬起來,又被絆倒。
那些喪屍從四麵八方湧過來,一隻手抓住她的腳踝,另一隻手抓住她的胳膊。
她的尖叫被掐斷在喉嚨裡,身體被撕開,血濺在灰白色的地麵上,開出一朵一朵暗紅色的花。
薑望舒站在那裡,看著那具身體被撕碎,看著血從胸腔裡湧出來,看著那雙眼睛從驚恐變成絕望,最後變成一片死灰。
她的表情冇有變化,眼神不悲不喜,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