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
鳳行禦站起身,拉著她到小幾旁坐下,掀開暖罩:“一天沒吃東西,不餓?”
飯菜還冒著熱氣,都是她喜歡的口味。
墨桑榆這才覺得胃裏空空,拿起筷子:“有點。”
鳳行禦給她盛了碗湯,放在手邊,自己卻沒動筷,隻是看著她吃:“順利嗎?”
“順利。”
墨桑榆喝了口湯,暖意下肚,舒服地眯了下眼:“種了追蹤符,她魂體純凈,應該很快能找到合適的身體,等那邊穩定下來,符會有感應,我們便能知道她大概的位置,楚滄瀾就能去找她了。”
“那就好。”
鳳行禦這纔拿起自己的筷子,陪著她一起吃:“楚滄瀾在城中別院住下了,幽都城那邊他也做了安排,短時間不會出什麼亂子,可以放心。”
“嗯。”
墨桑榆應了一聲,專心吃飯。
鳳行禦時不時給她夾菜,看她吃得差不多了,才狀似隨意地問:“你那個借體秘術,隻能靠緣分?萬一找到的軀殼,不盡如人意怎麼辦?”
墨桑榆放下碗,擦了擦嘴:“所以叫隨機借體,相貌,出身,處境,都無法選擇。”
想當初,她自己不就是個例子,剛重生就差點被掐死。
這個處境,是完全沒辦法控製的。
有可能借到千金之軀,也有可能……隻是山野村婦,甚至身有殘缺,這是代價,也是新生必須承受的不確定性。
楚滄瀾應該明白這一點。
不過,跟銀月磁場相同的身體,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鳳行禦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能重獲新生,已是不易,其他的,確實隻能看天意和緣分。
吃完飯。
鳳行禦湊過去問她:“累不累?”
“不累。”
墨桑榆回答之後,對上他逐漸黑沉的眼神,心底不由咯噔一聲。
不祥的預感襲來。
果然,下一秒,鳳行禦一把抱起她,就往寢殿走去。
“鳳行禦!”
墨桑榆如臨大敵:“你說過以後會剋製,不剋製你就是狗!”
“汪。”
“……”
第二天,墨桑榆又是睡到快午時才醒。
醒來沒立刻動,躺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起身。
腰痠腿軟。
她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身邊空著的位置,心裏把某個索取無度,毫無底線的傢夥罵了好幾遍。
學狗叫,叫的挺順口。
每天那麼忙,怎麼還那麼大精力?
宮女桃桃聽見動靜,輕手輕腳進來,看見她已經醒了,連忙上前:“娘娘,您醒了,可要傳膳?”
“嗯。”
墨桑榆聲音有點啞:“先打水洗漱。”
洗漱完,換了身輕便的常服,早膳也送來了。
她慢吞吞地吃著,心裏盤算著今天要乾點什麼。
不能總這麼待著。
在大宸的朝政徹底穩定下來之前,他們都不能有下一步動作。
這段時間,不能一直在宮裏待著……遭不住。
正吃著,鳳行禦回來了。
他換了身玄色常服,看上去神清氣爽,眉眼間帶著饜足的慵懶。
走到桌邊,很自然地在她旁邊坐下,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醒了,睡得怎麼樣?”
墨桑榆沒理他,繼續喝粥。
鳳行禦也不在意,自顧自說:“上午見了幾個臣子,把科舉和監察司的章程大致定下來了,錦之辦事利落,過幾天應該就能出細則。”
“嗯。”墨桑榆應了一聲。
“下午沒什麼要緊事。”
鳳行禦看著她:“你想做什麼?我陪你。”
墨桑榆凝眉思索片刻,眸色認真起來:“我們的高速馬路已經正常通行了,反響還不錯,我想著,把剩下的幾片區域全部連通,反正這段時間,咱們也不能做什麼,就先把路修好吧。”
“那……”
鳳行禦遲疑了一下,才又問道:“你是不是又要離開?”
“不會像以前那麼久了,頂多偶爾去看看。”
畢竟,工匠師傅們對此已經是熟門熟路,不需要再以前那般,隨時隨地都需要人盯著。
“…嗯,那你安排吧。”
鳳行禦知道,墨桑榆是閑不住的,如果不給她找點事情做,那才真的容易……出事。
“下午不用你陪,你忙你的。”
“我……”
墨桑榆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就這麼決定了。”
鳳行禦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隻低低“嗯”了一聲。
“那,我走了。”他站起身:“晚上一起用膳?”
“知道了。”
墨桑榆點點頭,催促他:“你快去忙吧,別耽誤正事。”
鳳行禦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背影看起來沒什麼異常,但墨桑榆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他轉身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失落。
不就是沒讓他陪嗎?
這怎麼還不開心了?
墨桑榆也沒想那麼多,吃完飯,讓人把睚眥叫來。
睚眥來得很快,穿著一身黑衣,麵容冷峻。
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幫著顧錦之處理一些暗中查探的事務,還以為小姐已經把他給忘了。
“小姐。”他微微低頭。
“坐。”
墨桑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關於你的封賞,陛下和我商量過,有兩個選擇,一是去禁軍,領個實權職位,日後前途不小。”
“二是去新設的監察司,負責暗中查探,糾察之類的事務,你自己怎麼想?”
睚眥沒坐,隻是站在那裏,沉默了很久。
他想留在她身邊,做她一個人的奴,永遠守著她。
但他知道,這不現實。
她現在是皇後,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寸步不離。
如果註定不能守著她……
那麼,禁軍?
至少還在皇宮裏,或許能時常看見她。
監察司?
那裏更自由,更能發揮他的長處,可離皇宮,離她就遠了……
兩種選擇在他心裏反覆拉扯。
最終,他抬起眼,看向墨桑榆,聲音有些低啞:“小姐,你想讓奴做什麼?你讓奴做什麼,奴便做什麼。”
把選擇權交給她。
她讓他去哪,他就去哪。
墨桑榆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她沒想到睚眥會讓她決定。
不過既然他問了,她也就認真想了想。
禁軍固然好,但規矩多,束縛也多。
睚眥性子冷,不喜交際,未必適應。
監察司是新設的,正需要絕對忠誠且擅長查探的人。
睚眥的能力,顯然放在監察司更合適。
“監察司吧。”
墨桑榆做了決定:“那裏更需要你這樣的人,具體的職權和章程,等顧先生擬出來,會跟你細說。”
睚眥心口微微沉了一下,又好像鬆了一口氣。
果然,小姐也覺得他更適合那個地方。
他垂下眼,掩去眸中複雜的情緒,低聲應道:“是,小姐安排的,奴……很滿意。”
墨桑榆點點頭:“那你這幾天準備一下,等章程出來,就去上任。”
“是。”
睚眥應下,沒再多說,行禮退了出去。
走出殿門時,他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殿內那個模糊的身影,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下午,墨桑榆出了宮,先去工部找了負責修路的官員,將後續道路連通的大致規劃,和圖紙交代下去,又去幾個關鍵路段實地看了看,才重新回到宮裏。
忙完這些,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她回到皇宮時,宮燈都已點亮。
她沒有直接回寢宮,而是來到了皇宮最高的宮牆之上。
夜風獵獵,吹起她的衣擺和髮絲。
從這裏,可以俯瞰大半座霧都城的夜景,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雙手緩緩抬起。
掌心相對,無形的靈力開始在她周身流轉,匯聚。
越來越強。
漸漸形成一個肉眼不可見,卻真實存在的巨大光罩雛形。
無形的光罩如同水波,以她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覆蓋過去。
直至將整個皇宮,都籠罩在防禦禁製之下。
光芒一閃,隨即隱沒在夜色中。
相對整個城市來說,皇宮的範圍小了許多,所以這次並未消耗太多靈力。
從此,未經允許,任何心懷不軌之人,都無法再擅自闖入這座宮城。
墨桑榆收回手,緩了口氣。
正準備轉身下去,一件帶著體溫的披風從身後,輕輕落在了她肩上。
墨桑榆回頭。
鳳行禦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你在這裏也設了禁製?”
“嗯。”
墨桑榆點頭。
“這樣,就能減輕一點人員不足的壓力,皇宮裏,也不需要太多禁軍巡視,順便試試,看看楚滄瀾不走宮門,還能不能擅闖進來。”
“不一定。”
“哦?何以見得?”
“這個禁製原本就來源於幽都,是他所熟悉的,再者,以我的角度來看……我是可以進來的,隻是,做不到悄無聲息。”鳳行禦道。
也就是說,如果真遇到厲害的人物闖進來,也會立刻驚動裏麵的人。
最先驚動的,就是墨桑榆這個設下禁製的人。
墨桑榆沉吟片刻,不在意地道:“那也無妨,這世上,能有幾個你,幾個楚滄瀾,如果有,能第一時間發現他們,這個禁製就算沒有白設。”
她防的,是大幽王朝和天衍宗的人。
宸國建立至今,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他們也沒再刻意隱瞞身份,大幽王朝那邊派來的探子數不勝數,訊息肯定早就傳了回去。
但是,他們還沒有半點動靜。
按照那位的性格,知道鳳行禦沒死,並且還建立了宸國,隻怕早就坐不住了。
“嗯。”
鳳行禦握住她的手,正欲帶她下去,就在這時,禁製外圍忽然傳來一絲波動。
這是……有人撞牆了?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朝著被撞擊的位置掠去。
“這……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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