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這睡得好好的,突然一下睜大眼睛,鳳行禦被嚇了一跳,連忙緊張地問:“我剛才弄疼你了?哪裏不舒服?”
“…不是。”
墨桑榆從床上坐起來:“我把銀月給忘了,半年時間早就到了,楚滄瀾那邊有沒有傳信說過什麼?”
“我當是什麼事情。”
鳳行禦將她攬入懷中:“前陣子倒是傳過信,問咱們有沒有新的城主人選,其他的什麼也沒說。”
這麼沉得住氣?
墨桑榆又重新躺下,不行了。
累死。
睡醒再說。
鳳行禦見她閉眼就睡,溫柔寵溺的幫她掖好被角。
第二天上午,墨桑榆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這偌大的後宮,就她一個女人,沒有嬪妃,沒有太後,也……沒有規矩。
換句話說,她就是規矩。
無論是睡一整天,還是睡到日曬三竿,都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這樣躺平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就是……費腰。
墨桑榆看了眼身邊的位置,鳳行禦早就不在了。
她擁著被子坐起來,緩了好一會兒,才拖著酸軟的身子下床洗漱。
伺候的宮女聽見動靜,進來時,墨桑榆已經穿戴整齊,嚇得她慌忙跪地請罪。
“奴婢該死,沒有及時發現娘娘醒了,求娘娘恕罪。”
“嗯?”
桑榆蹙眉:“我有表現出……要怪罪你的意思嗎?”
宮女伏在地上,聲音發顫:“娘娘恕罪,是奴婢……奴婢伺候不周。”
墨桑榆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忽然明白了。
不是她做了什麼,是這宮女自己的恐懼。
新朝初立,皇後又是傳說中手段莫測,連陛下都得寵著縱著的人物,這些宮人心裏沒底,生怕行差踏錯。
“起來吧。”
她語氣緩了緩:“以後不必如此,我沒那麼多規矩,做好分內事就行。”
宮女愣愣地抬頭,看著墨桑榆平靜的臉,這才慢慢爬起來:“謝……謝娘娘。”
今天這事,換做以前那些娘娘,不挨板子,恐怕也得被罵的狗血淋頭。
這皇後娘娘……似乎也沒有傳言中那麼危險可怕。
“娘娘,需要傳膳嗎?”宮女桃桃小心翼翼地問。
“不著急。”
馬上就到午膳時間了,墨桑榆起身,打算去找鳳行禦一起。
一個人吃飯,沒意思。
她剛走出寢宮,連塵公公連跑帶顛的過來傳話:“娘娘,不得了了,您快過去看看,剛剛禦書房那邊鬧刺客……”
“什麼?”
墨桑榆快步往禦書房走去。
然而,連塵公公後麵的話還沒說完:“是個……熟人。”
他話說完,墨桑榆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廊角。
好快的速度。
比他說話的速度還要快!
連塵公公轉頭看向宮女桃桃,板著臉訓斥:“你怎麼回事,作為皇後娘娘身邊的大宮女,皇後娘娘出門,怎麼不提前安排儀仗隊跟著?”
桃桃低下頭:“公公,您自己也看見了,哪個儀仗隊,能跟得上娘孃的腳步?”
“…狡辯。”
連塵公公哼了一聲,才轉身快步小跑回去。
他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陛下身邊的大總管,逮個機會,可不得耀武揚威一下。
墨桑榆去禦書房的路上就在想,有誰這麼大膽子和本事,能直接闖到禦書房來。
回頭,她應該給皇宮也設個防禦禁製。
墨桑榆腳步飛快,穿過長廊到了禦書房外,卻不見預想中的慌亂。
侍衛肅立如常,殿內安靜得過分。
她心下疑惑,推門而入。
暖閣內,龍涎香混著清茶氣息。
兩個男人隔著棋盤相對而坐,一個玄衣冷肅,一個龍紋常服隨意。
楚滄瀾?
真不經唸叨。
昨晚才提起的人,今日就直接出現在麵前了。
鳳行禦捏著一枚黑子,正凝神看著棋盤,聽見動靜抬眼,看見是她,眉眼間的冷肅瞬間化開:“來了。”
墨桑榆目光掃過室內,最終落在楚滄瀾身上,“你來的方式挺特別啊,我還以為真有刺客闖進來了。”
“那讓你失望了。”
楚滄瀾放下手中白子,轉頭看向墨桑榆:“我可沒有那個本事來刺殺你們,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墨桑榆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走到鳳行禦身旁的椅子坐下。
目光落在棋盤上。
黑白兩子縱橫交錯,殺的難分難解。
“你們挺有閑情雅緻啊。”
居然下上棋了。
“我哪有那個時間。”
鳳行禦解釋:“這盤棋,若我贏了,楚城主以後就得繼續回幽都城,安安分分當他的城主,若我輸了……”
他抬眼看向楚滄瀾,唇角勾起一抹淺弧:“就隻能放他自由,隨他去了。”
原來,是場賭局。
當初,楚滄瀾隻答應代管半年,如今時限已過,可他們還沒找到合適管理幽都城的人選。
其實,無論找誰,都不可能比楚滄瀾更合適。
所以……
墨桑榆目光再次落在他們的棋局上。
感覺,很深奧。
原來與她下棋的那次,楚滄瀾還隱藏了實力。
看起來,似乎不太好贏。
她隻能給鳳行禦一個,“你加油”的眼神,表達一下精神上的支援。
鳳行禦偏頭對上她的目光,輕輕地彎了下唇角,轉過頭,落子更顯沉穩。
楚滄瀾察覺兩人的小動作,忽然開口:“皇後娘娘。”
墨桑榆看向他。
“你是不是忘了點重要的事?”
楚滄瀾目光從棋盤移到她臉上,那層沉靜的偽裝下,是壓抑不住的急切:“半年之期,早已過了,我已多等了半月有餘。”
“沒忘。”
墨桑榆輕笑:“我以為你不著急呢。”
“放……”
楚滄瀾氣的差點罵人,接收到來自對麵的壓迫,又強行咽回去:“我怎麼可能不急,你就直說吧,打算什麼時候助我月兒重生?”
墨桑榆見他提到這事,心緒明顯有些不穩。
棋局如戰局,可不能分心。
“當初隻是為了幫她凈化魂體的魔氣,昨晚我瞧過了,她現在很好,隨時可以重生。”
“隨時?”
楚滄瀾呼吸一滯,捏著棋子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完全沒料到,會如此的……簡單。
一直緊繃的弦猛然被撥動,心神有片刻失守。
就是這剎那的震動,他手中那枚關乎一片棋域生死的白子,“嗒”一聲,落在了它最不該落的位置。
一處早已被黑棋暗中圍死的絕地。
下一瞬,一枚黑子如利刃般切入,徹底扼殺了白棋所有的生機。
“落子無悔。”
鳳行禦身體向後靠去,唇邊浮起一絲屬於勝利者的弧度:“楚城主,你輸了。”
“…輸了?”
楚滄瀾愕然,猛地轉頭看向墨桑榆。
墨桑榆很無辜:“這話題,可是你主動提的,而且,我沒故意說謊騙你,不算耍詐吧?”
“……”
良久,他點頭笑道:“我輸了。”
“承讓。”
鳳行禦笑意加深:“那麼,幽都城……”
“我會回去。”
楚滄瀾打斷他,斬釘截鐵,目光卻沉肅地看向墨桑榆:“但在那之前,我要先見到月兒,完整的,活生生的月兒。”
鳳行禦不再說話,隻看向身側的人。
墨桑榆點頭:“沒問題,你先在這裏住兩日,兩日之後,我會告訴你,去什麼地方找她。”
“好。”
楚滄瀾激動的站起來:“那就有勞皇後娘娘了,我……等著。”
說完,他轉身走出禦書房,眼裏的光,是快溺死的人,終於抓到了漂浮而來的木船。
無比激動!
等楚滄瀾走遠,鳳行禦纔看向墨桑榆問道:“這件事麻煩嗎?會不會……”
“不會。”
墨桑榆知道他問的是什麼,搶先回答:“很簡單,不會耗損太多靈力,午膳你自己用吧。”
“這麼著急?”
“這件事早晚都得辦。”
她站起身:“我現在去準備,很快就能搞定。”
鳳行禦點頭:“好。”
墨桑榆回到寢宮,將房門關好。
她攤開掌心,一個通體漆黑的玉瓶隨之出現。
瓶身觸手溫涼,隱隱有流光浮動。
這是她特意煉製的養魂瓶,裏麵溫養著的,正是銀月凈化後的純凈魂體。
她將玉瓶放在桌上,取出一張空白的符紙,指間靈力凝聚,繪製一道特殊的追蹤符。
符紋繁複,一氣嗬成。
符成剎那,閃過一抹微光。
隨後,她開啟瓶塞,一縷帶著月華般清輝的魂體飄了出來,似乎有所感應,輕輕環繞在她身側。
墨桑榆仔細看了銀月一眼。
原來,她長這個樣子。
很漂亮。
銀月此時是沒有意識的,魂體純潔無暇,不染塵埃。
墨桑榆將追蹤符放進她的魂體,符光一閃,便沒入魂體深處。
“去吧。”
墨桑榆低聲道,雙手結印,靈力運轉,在她麵前勾勒出一個旋轉水波般的,微光門扉。
“循著牽引,去找與你磁場相合,生機初逝的軀殼,從此,你便是新生。”
魂體在她身側留戀般輕輕一繞,隨即投入那微光門扉之中,光芒一閃,連帶著門扉一起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看似簡單,實則需要的時間不短。
了確一樁事,墨桑榆輕輕呼了口氣。
這秘術消耗的靈力,對她如今而言不算什麼,主要是心神需要高度集中。
她推門出去,才發現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殿外廊下宮燈早已次第點亮。
禦書房那邊還亮著燈。
她走過去,推開門。
鳳行禦正坐在禦案後批摺子,旁邊的小幾上擺著幾樣沒動過的菜,都用暖罩溫著。
聽見聲音,他抬頭,放下筆:“辦完了?”
“嗯。”
墨桑榆走過去:“你怎麼還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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