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學會亮爪子了嗎
他並不在意身後之事。
倘若天命果真不允他們擁有子嗣,那在他生命終結之前,隨便將皇位傳給誰,都無所謂。
他甚至不在意這王朝在他二人身後是延續輝煌還是走向傾頹。
世間萬物,於他而言,皆不及沈汀禾一笑。
他的愛,極致專注,也極致自私。
若他的生命裡從未出現沈汀禾這般熾亮的光,謝衍昭也不知自己會變成何種模樣。
或許會更加冰冷,更加不近人情,更加......不像一個“人”。
此刻,他隻是收攏手臂,將懷中這溫暖、柔軟、給予他全部意義的身軀緊緊嵌入懷裡。
彷彿要透過血肉,刻進自己的魂魄。
謝衍昭擁著懷裡溫軟的人,眼風冷冷掃過那本被擲在一旁的奏摺。
目光在落款處略微停頓。
禮部的人,他記下了。
沈汀禾蹭著他頸窩,悶聲補了一句,帶著未散儘的委屈和嬌蠻。
“我討厭寫這個奏摺的人。”
謝衍昭側首,親了親她還帶著淚痕的小臉蛋。
“夫君也討厭。放心,定會讓他後悔寫這本奏摺。”
聽見他這般毫不掩飾的迴應,沈汀禾反倒遲疑了一下。
她太瞭解他了,他若真動了怒,手段絕不會溫和,怕是株連九族也做得出來。
“你......也彆罰得太重。”
沈汀禾小聲說,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他胸前的衣料。
謝衍昭低笑,抓起她那隻作亂的小手,送到唇邊,不輕不重地在她粉嫩的指尖上咬了一下。
“小貓爪子亮一下就收回去了?”
“我又不是小貓。”
沈汀禾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那我的沅沅就該像隻小老虎纔對。”
謝衍昭引導著她,語氣裡帶著慫恿和無限的縱容。
“膽子大一些。對外人,不必心軟。想如何便如何,有夫君在,天塌下來也有我替你撐著。”
沈汀禾被他這番話激得心口發熱,那點猶豫也被衝散,不願被他看輕,便仰起臉,帶著幾分強撐的“凶狠”道。
“那就......罷他的官!讓他亂說話,丟飯碗。”
“對,就是這樣。”
謝衍昭眼底漾開愉悅與讚許,重重親了她一下。
“我的乖沅沅。”
他心裡甚至有些遺憾,遺憾他的沅沅還不夠嬌縱,不夠跋扈。
他每日殫精竭慮握緊這權柄,不就是為了讓她能活得比任何人都更隨心所欲麼?
沈汀禾看著他深邃含笑的眼,又有些不確定。
“這樣會不會太任性了?夫君以前不是說,不可濫用權柄嗎......”
“那是對旁人。”
謝衍昭打斷她,手指摩挲著她的下巴,目光專注而熾熱。
“沅沅怎麼做,都不算任性。夫君每日處理這些紛雜政務,握著這至高權柄,為的便是給我的嬌嬌一個最肆意、最快活的人生。你想如何,便如何。”
這話如同最醇厚的蜜,灌入沈汀禾心田。
她頓時歡喜起來,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下頜接連印下好幾個濕漉漉的親吻。
像隻終於被徹底縱容、可以無法無天的小獸,纏膩地掛在他身上,聲音甜得發顫。
“夫君最好了~”
謝衍昭享受著她全心的依賴和親昵,抵著她的額頭問。
“現在,我的小老虎學會亮爪子了嗎?”
沈汀禾被他逗得起了玩心,鬆開一隻手,五指彎曲,在空中虛虛一抓,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樣子。
“啊嗚——!”
那模樣非但毫無威懾力,反而可愛得令人心尖發顫。
謝衍昭忍不住笑出聲,將她緊緊摟住,吻了吻她努力瞪圓的眼。
“這副樣子......可不能叫旁人瞧了去。”
他歎息般低語,帶著無儘的愛憐與獨占欲。
這是獨屬於他的珍寶,最嬌憨也最鮮活的模樣,隻能在他懷中綻放。
次日清晨,用罷早膳,兩人便坐上了離宮的馬車。
因著科舉在即,各地舉子雲集,京城確實比往日更為熱鬨,人流如織,吆喝聲此起彼伏。
天祿居的鬥詩大會時辰未到,沈汀禾瞧著外頭琳琅滿目的攤販,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她轉過身,蹭到謝衍昭身邊,拉著他的衣袖輕輕搖晃。
“夫君......我們先在街上逛逛,好不好?”
謝衍昭放下手中的書卷,修長的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
“這和在宮裡說好的可不一樣,嬌嬌。當時隻說了去天祿居。”
沈汀禾眨了眨眼,靈巧地掙脫他的手指,轉身執起小幾上的玉壺,倒了一杯清茶。
隨即軟軟地靠回他懷裡,將茶杯遞到他唇邊,眸光瀲灩,吐氣如蘭。
“殿下會同意的,對嗎?”
謝衍昭眼神含笑,就著她的手飲了一口,品了品。
“味澀無甘,不好。不同意。”
沈汀禾疑惑,就著同一隻杯子也嚐了一小口。
分明是上好的黃金桂,茶湯清亮,回甘悠長,是他們平日都愛的口味,哪裡澀了?
她不解地看向他。
謝衍昭卻不再多言,隻慵懶地向後靠在柔軟的錦墊上,大手有一搭冇一搭地撫著她的長髮。
眼神望著她,含著促狹而溫柔的笑意。
沈汀禾看看杯中澄澈的茶湯,又看看他含笑的嘴角,忽然福至心靈,明白過來。
她輕哼一聲,自己低頭含了一大口茶。
然後轉身,雙手捧住他的臉,溫熱柔軟的唇便貼了上去,將清香的茶湯一絲不漏地渡入他口中。
茶香在兩人唇齒間交融。
片刻,她才微微退開:“現在......回甘了嗎,殿下?”
謝衍昭低笑出聲,手臂一收將她牢牢鎖進懷裡,低頭深深吻住。
這個吻帶著茶香和她獨有的甜蜜,直到兩人氣息都亂了幾分才堪堪停下。
他滿足地歎息,蹭了蹭她的鼻尖。
“小狐狸。”
馬車在臨近最繁華街市的路口停下。
謝衍昭拿出兩個麵具,自己戴上一個玄色底繪著暗金紋路的半麵麵具,遮住了上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與薄唇。
給沈汀禾戴上的,則是一個潔白的狐狸麵具,眼角上挑,帶著幾分靈動狡黠。
近來京中盛會頗多,戴麵具遊玩亦是風尚,他們混入人流並不顯得突兀。
隻是兩人身姿氣度太過出眾,即便掩了容貌,那通身的矜貴風華,以及謝衍昭始終緊緊握著沈汀禾的手、不動聲色將她護在身側的姿態,仍引得路人頻頻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