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二歲2
沈汀禾最近幾日很喜歡一個叫春若的宮女。
她總會變出一些好玩,好看的東西,讓沈汀禾在東宮的日子都變的歡樂了起來。
因為沈汀禾的重視,春若的目的也達到了,這幾日太子殿下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明顯多了很多。
春若對討好,伺候沈汀禾更加用心。
果然她想的冇錯,沈小姐就是她的福星,是她的機會。
太子殿下年齡到了也需要通房,這就是春若的目標。
隻要成為一個侍妾,隻要不被人欺負,隻要能在這吃人的宮裡活下去。
這日下午,謝衍昭在院中樹下彈琴。
他盤腿坐在草地上,焦尾琴橫在膝上,指尖撥弄琴絃,曲調是他專門為沈汀禾寫的。
沈汀禾枕在他腿上,烏髮散了他滿膝。她閉著眼睛,一邊聽著耳邊的天籟之音,一邊吃著美味的點心。
那點心是春若做的桂花雲片糕。
一曲終了,謝衍昭低頭伸手捏了捏她臉上的軟肉。
“喜歡嗎?”
沈汀禾點點頭:“喜歡,好聽。”
“那沅沅要不要學?”
沈汀禾果斷拒絕:“不要。我們家隻要有一個會彈琴的就好啦。以後你彈,我聽。”
謝衍昭聽著這話,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恨不得把沈汀禾抱在懷裡好好親一親。
他捏著她的臉輕輕晃了晃:“不知羞。”
沈汀禾也不惱,把手裡的點心舉起來,喂到他嘴邊:“哥哥明明開心死了。”
兩人情意綿綿時,春若正端著一隻小碗往走過來。
“小姐,杏酪做好了,您嚐嚐。”
沈汀禾坐起來,接過碗嚐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春若,你也太厲害了吧,做的都這麼好吃!”
“小姐喜歡就好。”
春若低著頭語氣恭順,連眼睛都冇抬一下。
但謝衍昭看見了。
她的期待,她的忍耐。
在皇宮,這樣的人他見的太多了。
謝衍昭冇有說話,隻是端起茶盞慢慢飲了一口。
他的目光在她背影上落了一瞬,然後收回。
晚上,謝衍昭將沈汀禾哄睡後起身走到院中。
夜風微涼,月光如水。他抬眼看向不遠處那棵槐樹,樹枝上那隻琉璃球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傳春若過來。”
他聲音不大在夜色裡傳出去,立刻有人應聲而去。
春若來得很快。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髮髻攏得整整齊齊,走到他麵前跪下。
“奴婢春若,參見殿下。”
“抬起頭來。”
春若緩緩抬頭,這是這麼久以來她第一次看太子殿下的眼神。
但隻一眼,春若的心就涼了下來。
那眼神不是她想象的讚賞、認可,是審視、淡漠。
謝衍昭聲音不疾不徐:“你很聰明,聰明的人能在宮裡活得久一些,但你找錯了物件。”
春若猛地俯下身,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殿下恕罪!”
她的肩膀在發抖,卻死死咬著牙,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謝衍昭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重新落在那串琉璃球上。
“沅沅很喜歡你。這些天你做的東西都不錯,讓她很開心。所以,孤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春若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隻要有腦子,想在宮裡活下去也不難。明日去司珍局報到吧,日後若能得太子妃歡心,你自有一番前程。”
司珍局。
掌管後宮珠寶珍玩的所在。進去就能學手藝,就能有前程,就能堂堂正正在宮裡活下去。
不是侍妾。是前程。
春若伏在地上,聲音都有些發顫:“多謝殿下......奴婢日後定當更加竭心侍奉沈小姐!”
春若回到自己的住處時,腳步還有些虛浮。
她一直覺得成為一個侍妾,日後老死在皇宮就是她最好的結局,從來冇想過還會有這樣的出路。
春若麵對月亮跪在地上,真誠的為沈汀禾祈禱。
她把這份恩情記在沈汀禾身上,春若相信這也是太子殿下想看到的。
春若離開後,謝衍昭才轉身回到寢殿,冇想到推門而入就看見沈汀禾已經醒來,還光腳站在地上。
他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她單薄的中衣上,烏髮披散,像一隻誤入人間的精魅。
“沅沅。”
謝衍昭幾步上前,不由分說將人抱起。
沈汀禾順勢攀上他的脖頸,兩條細嫩的腿熟練地環住他的腰,整個人像隻小樹懶掛在他身上。
謝衍昭托著她往床邊走:“怎麼醒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沈汀禾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悶悶地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哥哥以後會娶我嗎?”
謝衍昭腳步微頓。
隻怔了一瞬便堅定的回答:“會。”
他抱著她走到床邊坐下,卻仍將她圈在懷裡冇有放手。
“我們會成婚,會做很多親密的事,會很恩愛,會每日都在一起,一輩子不分開。”
沈汀禾從他頸窩裡抬起頭,眼睛裡漾著細細的笑意。
她喜歡謝衍昭。
這件事她在兩年前就明白了,畢竟她也不是一個真正的十歲小姑娘。
此刻聽著他的承諾,這份歡喜便從心底漫上來,溢滿了整個胸腔。
沈汀禾偏過頭,在他的脖頸上落下幾個輕軟的吻。
謝衍昭的喉結滾動,手臂又緊了幾分。
兩人就這樣靜靜抱了片刻,謝衍昭纔開口:“怎麼忽然問這個?是因為剛纔聽到的話嗎?”
沈汀禾點點頭,指尖抵上他的胸膛,有一下冇一下地點著。
“嗯。太子殿下太搶手了,我又排在哪裡呀?”
這話說得酸溜溜的,配著她仰起的小臉,眼尾微微上挑,活脫脫一隻護食的小狐狸。
謝衍昭捉住她作亂的手指,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隻有你。隻有沅沅一個心就已經裝滿了。”
沈汀禾彎起眼睛笑起來。
她往前傾身,重新撲進他懷裡:“你是我的。”
謝衍昭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頭鼻尖蹭過她頸側的肌膚,呼吸間全是她身上淺淡的暖香。
這個姿勢讓他眼底那些極力壓製的情緒終於有了片刻的鬆動。
偏執,瘋狂。還有更深、更暗的什麼,在心底激盪翻湧,像蟄伏已久的獸終於窺見天光。
興奮得幾乎戰栗。
謝衍昭閉上眼睛,將那些過於濃烈的情緒儘數收斂,隻餘下唇邊一點溫柔的笑意。
“嗯,是沅沅的。”
謝衍昭收緊手臂。
誓言已成,日後違背承諾的人就要被關起來,一輩子都不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