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禁足府中,帝師獨寵------------------------------------------,銅環相撞發出一聲輕響,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薑雪寧心上。,自己這是真真正正,被謝危禁足在了這方院落之中。,栽著幾株晚秋仍未凋謝的花木,窗明幾淨,陳設考究,處處都透著精心打理過的痕跡,顯然是早早就為她備下的。可再精緻的地方,一旦成了囚籠,便隻剩令人窒息的壓抑。,指尖撫上冰涼的窗欞,望著院門外那兩道筆直站立、寸步不離的身影,心頭一片冰涼。,要將她困在這裡。,他那句“不準踏出這座院落半步”還清晰地迴盪在耳畔,一字一句,皆是不容置喙的強勢。他甚至狠下心腸,對下了死令,說她若是少了一根頭髮,便要提頭來見。,彆說逃跑,便是想遞一句話出去,都難如登天。,長長歎了一口氣。,她費儘心思避開沈玠,避開呂顯,避開宮中紛爭,避開所有能與謝危扯上關係的場合,步步為營,小心翼翼,隻盼能安穩度日,落一個善終。,她還是一頭撞進了他的網裡。,比上一世還要徹底,還要無力。,她至少還能在京城之中周旋,還能藉著薑家女兒的身份,在權貴之間遊走,有選擇的餘地。可如今,她被直接禁足在定非伯府,成了謝危籠中的雀,連踏出院門的資格都冇有。“姑娘,您彆站在窗邊吹風,仔細著涼。”,連忙輕聲上前勸道。,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眉眼溫順,手腳麻利,看向薑雪寧的眼神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恭敬,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畢竟,帝師那般清冷寡慾、不近女色之人,忽然將一位未出閣忽然將一位未出閣的貴女強行帶回府中,還禁足在這獨院之中,派專人伺候,實在是太過反常。
整個定非伯府上下,早已人心浮動,隻是礙於謝危的威嚴,無人敢私下議論半句。
薑雪寧收回目光,看了青禾一眼,淡淡開口:“我無事。”
她如今心緒雜亂,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青禾見狀,也不敢再多言,隻默默退到一旁,安靜地伺候著。
屋內一時陷入死寂,隻剩下窗外風吹落葉的沙沙聲響。
薑雪寧在屋內來回踱步,腦海中飛速思索著脫身之策。
硬碰硬,顯然是行不通的。謝危性子瘋魔,手段狠戾,她越是反抗,隻會激起他更強的控製慾,到頭來受苦的還是自己。
求他放自己走?
更不可能。
謝危認定的事情,從來冇有更改的道理。他既然能在圍場之上,不顧禮教非議,強行將她擄走,便早已打定主意,不會輕易放她離開。
那求助家人呢?
薑雪寧停下腳步,眼底閃過一絲黯淡。
她是薑家的二女兒,可在薑家,她素來不得父親重視,母親偏心薑雪惠,即便知道她被謝危帶走,恐怕也隻會為了薑家的前程,選擇息事寧人,甚至可能親自登門,勸她順從謝危。
指望薑家來救她,實在太過渺茫。
更何況,謝危權傾朝野,連帝王都要讓他三分,薑家在他麵前,不過是螻蟻一般,根本無力抗衡。
思來想去,薑雪寧隻覺得前路一片漆黑,竟冇有半條可走的路。
她頹然地坐在椅上,抬手按住眉心,隻覺得一陣無力。
難道她這一世,真的隻能被困在謝危身邊,任由他擺佈嗎?
就在她心緒紛亂之際,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沉穩而有規律,帶著獨屬於謝危的壓迫感,由遠及近。
薑雪寧心頭一緊,下意識站起身。
不過片刻,院門便被推開,那道玄色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謝危褪去了白日在外的繁複衣袍,隻著一身家常玄色錦袍,墨發鬆鬆束起,少了幾分朝堂之上的淩厲,卻依舊眉眼冷峭,周身寒氣逼人。
他目光徑直落在薑雪寧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淡淡開口:“倒是安分。”
若是換做旁的女子,被他這般強行禁足,怕是早已哭鬨不休,尋死覓活。可薑雪寧卻隻是安靜地待在屋內,冇有吵鬨,冇有掙紮,反倒讓他有些意外。
薑雪寧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一絲不甘,卻也強壓著情緒:“帝師說笑了,這般看守,我便是想不安分,也冇有機會。”
她這話裡帶著幾分嘲諷,直白地戳破了他囚禁自己的事實。
謝危卻毫不在意,緩步走到屋內,自顧自地坐下,抬手示意青禾等人退下。
一眾侍女侍衛不敢多留,紛紛躬身退了出去,順手將院門再次關好,屋內瞬間隻剩下他們兩人。
空間驟然變得狹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緊繃的氣息。
薑雪寧站在原地,與他保持著一段距離,警惕地看著他:“帝師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吩咐談不上。”謝危抬眼,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隻是來看看,你是否安分。”
“我若不安分,帝師又打算如何?”薑雪寧忍不住反問,“繼續將我困在這裡,一輩子都不放我出去嗎?”
謝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語氣平靜卻強勢:“若你一直不安分,那便困一輩子,也無妨。”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可薑雪寧卻聽得渾身一僵。
他是認真的。
這個男人,真的做得出來。
“謝危,你不能這麼對我。”她聲音微微發啞,“我與你無冤無仇,上一世的糾葛,早已煙消雲散,這一世我隻想安穩度日,從未招惹過你,你為何就是不肯放過我?”
提及上一世,謝危的眼底明顯沉了幾分。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壓迫感瞬間將她包裹。
薑雪寧下意識往後退,直到背脊抵上牆壁,退無可退。
“不放過你?”謝危低頭,看著她慌亂卻依舊倔強的眉眼,聲音低沉,“薑雪寧,你當真以為,上一世的種種,能輕易一筆勾銷?”
“你欠本座的,本座欠你的,早已糾纏不清,生生世世,都彆想斬斷。”
薑雪寧心頭一顫。
她欠他的?
上一世,她的確利用過他,藉著他的權勢為自己鋪路,一次次將他拖入自己的算計之中,可到最後,她也落得那般淒慘的下場,早已償清。
而他欠她的,不過是那段彼此折磨、不得善終的宿命。
這般算下來,究竟誰欠誰更多,早已無從計較。
“我不想再算這些。”薑雪寧偏過頭,不去看他的眼睛,“我隻想要自由,想要回家。”
“你的家,從今往後,便是此處。”謝危伸手,指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本座會讓人好好伺候你,錦衣玉食,一應俱全,無人敢欺辱你,無人能為難你。”
“這般日子,難道不好嗎?”
錦衣玉食,無人欺辱,卻冇有自由。
這樣的日子,與籠中雀有何分彆?
薑雪寧用力偏頭,掙脫他的掌控,眼眶微微泛紅:“我不要這樣的日子!我要回薑家,我要見我的家人,我不要被你困在這裡!”
她終究還是冇忍住,露出了幾分女兒家的委屈。
重生之後,她一直強迫自己冷靜、堅強,步步為營,可如今被強行囚禁,孤立無援,所有的偽裝都在這一刻瀕臨崩潰。
謝危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眼底的冷戾忽然淡了幾分,掠過一絲極淡的動容。
他沉默片刻,冇有再逼迫她,隻是緩緩開口:“想家?”
薑雪寧抿著唇,不說話,卻等於預設。
“等你安分些,本座自會讓人通傳薑家,讓你家人前來探望。”謝危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但想離開這裡,絕無可能。”
他可以給她想見家人的機會,卻絕不會給她逃離自己身邊的機會。
薑雪寧心頭一鬆,隨即又沉了下去。
能見到家人,至少還有一絲希望,可依舊改變不了她被禁足的事實。
謝危看著她複雜的神色,不再多言,轉身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在府中安心待著,缺什麼,想要什麼,直接吩咐下人,不必委屈自己。”他淡淡開口,“本座不會虧待你。”
這便是他獨有的溫柔。
偏執,強勢,帶著不容拒絕的占有,卻又實實在在,將她捧在了掌心。
整個大啟,誰人不知謝危冷血狠戾,殺人不眨眼,可偏偏對她,破例一次次縱容,給她最好的照料,將獨一份的偏愛,儘數給了她。
隻是這份偏愛,太過沉重,太過窒息,讓薑雪寧無力承受。
“我什麼都不缺,隻缺自由。”她低聲道。
謝危抬眸看了她一眼,冇有接話,卻用沉默,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自由,他不會給。
其餘一切,他都可以給。
屋內再度陷入沉默,氣氛卻不像方纔那般緊繃。
謝危就坐在桌旁,安靜地飲茶,冇有再對她動手動腳,也冇有再出言逼迫,隻是靜靜地陪著她。
薑雪寧靠在牆壁上,看著他的側臉,心頭五味雜陳。
眼前這個人,偏執,瘋魔,強勢,將她困在身邊,不給她半分自由,可偏偏,又對她極儘縱容,處處照料。
她實在看不懂,謝危到底想要什麼。
是單純的佔有慾作祟,還是真如他所說,是為了償還上一世的虧欠?
她想不通,也猜不透。
“日後,不必再對本座那般疏離。”謝危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既已在本座府中,便是本座的人。”
“誰若是敢對你不敬,不必忍讓,直接告訴本座。”
他這話,是在明晃晃地告訴她,有他撐腰,她在這府中,可以橫行無忌。
薑雪寧心頭微動。
謝危這是,要將她寵在這府中,做他獨有的掌心之人。
禁足府邸,卻獨得帝師盛寵。
這般境遇,若是傳出去,怕是整個京城的貴女,都會嫉妒得紅了眼。
可薑雪寧卻隻覺得滿心苦澀。
她寧願不要這份盛寵,也想要回屬於自己的自由。
謝危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卻冇有點破,隻是放下茶盞,站起身:“你好生歇息,本座晚間再來看你。”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邁步走出了院落。
院門再次合上,薑雪寧緩緩滑坐在地上,雙手抱住膝蓋,將臉埋了進去。
她被謝危禁足在了定非伯府,成了他籠中的雀。
可與此同時,她也成了這位瘋批帝師,獨寵一人的掌心嬌。
隻是這場始於禁錮的糾纏,究竟會走向何處,她一無所知。
她隻知道,從被謝危帶回府邸的這一刻起,她的人生,早已徹底偏離了預設的軌道,再也無法回頭。
而謝危給的這份獨寵,究竟是蜜糖,還是毒藥,也隻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