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循開始慢慢收縮那些灰色產業的訊息,不知道怎麽就傳了出去。
一時間,各種聲音都冒了出來。
有人說他金盆洗手,有人說他改邪歸正,也有人說他被女人迷住了心竅,連老本行都不要了。
這些聲音,蘇清顏聽不到。但她能感覺到,醫院裏的人看她的眼神變了。
以前是敬畏,是好奇,是嫉妒。現在呢,多了一些別的東西——懷疑,審視,還有隱隱的不屑。
這一天,她遇到了一件事。
一台高難度的心髒手術,病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爺子,情況很複雜。蘇清顏做了詳細的術前準備,自認為有九成把握。
但手術前一天,病人家屬突然要求換醫生。
“為什麽不讓我們做?”她問。
病人家屬是個中年男人,看著她的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懷疑。
“蘇醫生,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技術。”他說,“但外麵傳的那些話,我不能不考慮。”
蘇清顏愣住了:“什麽話?”
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有人說,你能有今天,是靠厲先生的關係。有人說,你的手術資格,是厲先生花錢買的。我父親這條命,我不能賭。”
蘇清顏深吸一口氣。
“那些都是謠言。”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我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你可以去查我的手術成功率,可以去看我的論文,可以去問那些我救過的病人——”
“我知道。”中年男人打斷她,“但我還是想換個醫生。對不起。”
他走了。
蘇清顏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那些謠言,她早就聽說過。但從來沒有像這一刻一樣,讓她感到無力。
她可以不在乎別人怎麽說,但她不能不在乎病人和家屬的信任。
沒有信任,她就救不了人。
那天晚上,她沒有去找厲循,一個人回了家。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色,想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學醫的初心,想起第一次成功做完手術時的喜悅,想起那些病人康複後感激的眼神。
那些東西,是她的信仰,是她的命。
可現在,有人開始懷疑她了。
不是懷疑她的技術,是懷疑她的人品。
這種懷疑,比任何攻擊都讓她難受。
手機響了。
是厲循。
她沒有接。
手機又響了。
她還是沒有接。
第三次響的時候,她終於接起來。
“蘇清顏,你怎麽了?”厲循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焦急,“為什麽不接電話?”
蘇清顏沉默了幾秒,才說:“厲循,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
“蘇清顏。”他的聲音沉下來,“告訴我。”
蘇清顏深吸一口氣,把今天的事說了。
厲循聽完,沉默了。
“對不起。”他說。
蘇清顏愣住了。
“是我連累你了。”厲循說,“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被人這樣懷疑。”
蘇清顏的眼眶有些發熱。
“厲循,不怪你。”
“怪我。”他說,“如果不是我太高調,如果不是我非要公開關係,你不會受這些委屈。”
蘇清顏沉默了幾秒,忽然說:“厲循,你在哪?”
“在家。”
“我過來。”
半小時後,蘇清顏站在厲循麵前。
他看起來很疲憊,眉頭緊鎖,看到她的時候,眼神裏帶著心疼。
“你怎麽來了?”
蘇清顏走過去,抱住他。
“我來告訴你,我不後悔。”她說,“公開關係也好,被人議論也好,我都不後悔。因為是你,所以值得。”
厲循的身體僵了僵,隨即緊緊抱住她。
“蘇清顏……”
“但是。”她打斷他,“你得讓我自己解決這件事。”
厲循低頭看她:“怎麽解決?”
蘇清顏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用我的手術刀。”她說,“我要讓所有人知道,蘇清顏這個名字,是靠實力寫上去的。”
厲循看著她,眼神裏有光。
“好。”他說,“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