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到半路，忽然被幾輛車堵住了。
阿九臉色一變，猛踩刹車。
“蘇醫生，坐穩了！”
蘇清顏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前麵的車下來幾個人，手裏拿著明晃晃的刀。
阿九掏出手機，迅速撥了個電話，然後回頭看她。
“蘇醫生，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麽，您都別下車。”
說完，他推門下去。
蘇清顏透過車窗，看到阿九和那幾個人對峙。那些人顯然是有備而來，人數多，手裏有武器。阿九再能打，也架不住人海戰術。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又有幾輛車呼嘯而來。
是厲循的人。
那些人看到援兵到了，不但沒有跑，反而更加瘋狂。他們衝向阿九，刀光閃爍，血濺當場。
蘇清顏看到阿九的肩膀被劃了一刀，血湧出來，但他咬著牙繼續打。
她的手機響了。
是厲循。
“蘇清顏！”他的聲音急促而慌亂，“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蘇清顏的聲音發抖，“厲循，阿九受傷了——”
“別管他。”厲循打斷她，“你待在車裏，鎖好門，哪都別去。我馬上到。”
電話結束通話。
蘇清顏看著窗外，那些人的打鬥還在繼續。阿九渾身是血，但還在拚命護著車。他的人也在拚命，一個個倒下去，又一個個爬起來。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看到這種場麵。
血腥，暴力，瘋狂。
她終於明白，厲循的世界是什麽樣的。
十分鍾後，厲循到了。
他帶著更多的人，從幾輛黑色越野車上下來。那些襲擊者看到他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從瘋狂變成了恐懼。
接下來的事，蘇清顏沒有看清楚。
她隻聽到慘叫聲，看到人影晃動，聞到刺鼻的血腥味。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厲循拉開車門，把她從車裏拉出來。
他渾身是血，但不是他的。他的眼神瘋狂而冰冷，像是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
但當他看到她的時候，那瘋狂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恐懼。
“你沒事？”他上下打量著她，聲音沙啞，“有沒有受傷？”
蘇清顏搖搖頭，說不出話。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身上的血，看著他身後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忽然覺得一陣惡心。
她推開他，彎下腰，吐了。
厲循愣住了。
他站在那裏，看著她嘔吐，看著她顫抖，看著她用那種眼神看他。
那眼神裏，有恐懼。
不是對襲擊者的恐懼，是對他的恐懼。
“蘇清顏……”
蘇清顏直起身，看著他，後退了一步。
“你……你殺了他們？”
厲循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蘇清顏的臉色更白了。
她想起那些慘叫聲，想起那些血腥的畫麵，想起他下車時那瘋狂的眼神。
“厲循，你……”她的聲音發抖，“你怎麽能……”
厲循走上前一步。
她後退一步。
厲循停住了。
他看著她，眼神裏的光芒一點一點暗下去。
“你怕我？”
蘇清顏沒有說話。
但她眼裏的恐懼，已經說明瞭一切。
厲循沉默了很久。
“阿九。”他終於開口，“送蘇醫生回去。”
阿九捂著受傷的肩膀，走過來。
“蘇醫生，請。”
蘇清顏看著他，又看向厲循，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都沒說。
她上了車。
車開動的那一刻，她回頭看了一眼。
厲循站在原地，渾身是血，像一尊雕塑。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那目光，讓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