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厲循的態度變了。
不再用命令的語氣,不再強留她吃飯,甚至不再讓她“隨叫隨到”。他隻是在她來換藥的時候,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偶爾問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
這種變化讓蘇清顏有些不習慣。
她總覺得,這個男人在暗中觀察她。
果然,沒過幾天,試探就開始了。
第一次試探,是在她給厲循換藥的時候。
“蘇醫生,聽說你有個病人,是福利院的孤兒?”厲循忽然問。
蘇清顏的手頓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隨便問問。”厲循的語氣漫不經心,“聽說那個孩子需要做心髒手術,但湊不夠錢?”
蘇清顏看著他,眼神警惕起來:“你到底想說什麽?”
厲循笑了笑:“沒什麽。就是隨便問問。”
蘇清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繼續換藥。
第二天,她就聽說那個孩子的手術費湊齊了——有個匿名好心人,一次性捐了二十萬。
蘇清顏立刻想到厲循。
“是你幹的?”她換藥的時候問。
厲循挑眉:“什麽?”
“別裝了。”蘇清顏看著他,“那個孩子的醫藥費,是你捐的吧?”
厲循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隻是笑了笑:“蘇醫生,你管的有點寬。”
蘇清顏沉默了幾秒,忽然說:“謝謝。”
厲循愣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說謝謝。
“但是。”蘇清顏繼續說,“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厲循的眉頭皺起來:“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欠你。”蘇清顏直視著他的眼睛,“我不想讓我們的關係變得複雜。”
厲循看著她,眼神幽深。
“蘇醫生,你有沒有想過。”他緩緩開口,“有些東西,不是你不想欠,就能不欠的。”
蘇清顏沒說話。
“那天晚上,你救了我的命。”厲循繼續說,“我欠你一條命。現在還你二十萬,你還覺得欠我嗎?”
蘇清顏被噎住了。
這個男人,怎麽這麽會說話?
“行了,換完了。”她收拾東西,“我走了。”
“等等。”
她回頭。
厲循看著她,忽然問:“明天週末,你有什麽安排?”
蘇清顏愣了一下:“什麽安排?值班。”
“值班?”厲循皺眉,“你不是待命嗎?”
“待命也得在醫院。”蘇清顏說,“萬一你有事呢?”
厲循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蘇醫生,你知道嗎,你這種認真負責的樣子,特別可愛。”
蘇清顏臉一紅:“無聊。”
她快步離開,身後是厲循低沉的笑聲。
第二次試探,是幾天後。
那天蘇清顏去醫院門口買咖啡,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辦公桌上多了一個盒子。
開啟一看,是一雙限量版的手術鞋。
她之前在網上看到過,太貴了,沒捨得買。
盒子裏還有一張紙條,上麵隻有兩個字:厲循。
蘇清顏看著那雙鞋,心情複雜。
她確實很想要。
但她不能要。
她把鞋裝回盒子,提著去了VIP病房。
“這個,還你。”
厲循看了一眼,挑眉:“不喜歡?”
“喜歡。”蘇清顏說,“但不能要。”
“為什麽?”
“因為太貴重了。”蘇清顏直視著他的眼睛,“我不能收這麽貴重的東西。”
厲循沉默了幾秒,忽然問:“如果我堅持送呢?”
蘇清顏也沉默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意識到,這不是一個簡單的送禮問題。
這是一個試探。
他在試探她的底線,試探她對他到底有沒有感覺。
“厲先生。”她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在試探我。但我想告訴你,沒用的。”
厲循的眼神閃了閃。
“我是一個很簡單的人。”蘇清顏繼續說,“我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都很清楚。我喜歡手術,喜歡救人,喜歡簡單的生活。我不喜歡複雜的東西,不喜歡欠人情,不喜歡被人試探。”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如果你想追求我,就用最直接的方式。不要試探,不要暗示,不要拐彎抹角。否則,隻會讓我離你越來越遠。”
厲循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她。
她太直接了。
直接得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好。”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明白了。”
蘇清顏點點頭,把鞋放在床頭櫃上,轉身離開。
這一次,厲循沒有叫住她。
他隻是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