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
猩紅的 82 年拉菲,順著油膩男人的頭頂澆下來,淋了他滿身。
時節捏著空酒瓶,漂亮的杏眼瞪得圓圓的,嬌俏的臉蛋滿是怒意,聲音又甜又凶:“姓王的,我姐的便宜你也敢占?我看你是活膩了!”
這裏是雲城頂級的私人會所,今晚的酒局,是時家合作方組的局。
時節本來是被姐姐時楹帶來見世麵的,中途時楹去了洗手間,這個姓王的老總就借著酒勁,對著時楹的背影滿嘴汙言穢語,甚至當著她的麵討論如何動手動腳。
時節哪裏忍得了這個?
當場抄起桌上最貴的紅酒,就給人澆了個透心涼,還嫌不夠,反手就把擺滿名酒的桌子掀了!
酒瓶碎裂聲、尖叫聲此起彼伏,整個包廂亂成一團。
王總抹了把臉上的紅酒,氣得臉都綠了,指著時節的鼻子破口大罵:“臭丫頭!你知道這瓶酒多少錢嗎?一百萬!還有這一桌子的東西,今天你不賠個三百萬,別想走出這個門!”
“不僅要賠錢!我還要讓你和你那個姐姐,在雲城徹底混不下去!”
旁邊的人也紛紛附和,對著時節指指點點。
“就是,時家二小姐也太無法無天了,真當雲城是她家開的?”
“惹了王總,她就算是時家的人,也兜不住!”
“聽說這就是個隻會闖禍的惹禍精,天天跟在她姐姐屁股後麵惹事,這下踢到鐵板了!”
時節的小臉白了一瞬。她是嬌縱,有些混世魔王的模樣,可她也知道,王總手裏握著時家重要的合作,真鬧僵了,姐姐會難做。
盡管如此,她嘴上依舊不肯服軟,下巴抬得高高:“不就是三百萬?本小姐賠得起!還有,是你先對我姐嘴賤,裝什麽大尾巴狼呢!”
“賠得起?” 王總冷笑一聲,掏出手機,“我倒要看看,今天誰能給你兜這個底!”
周圍的人都等著看時節的笑話。
誰都知道,時家父母最看重的是大女兒時楹,對這個隻會闖禍的二女兒,向來是不管不問的。
時節咬了咬唇,指尖微微發抖,腦子裏第一個冒出來的人,不是父母,也不是姐姐時楹。
是謝霆承。
那個雲城隻手遮天的謝氏集團掌權人,圈子裏傳著,正在瘋狂追求她姐姐時楹的男人。
她每次闖禍,隻要給謝霆承打個電話,他都會幫她擺平。
時節咬著牙走出門,飛快地撥了電話。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慣有的溫柔縱容,像羽毛一樣掃過她的耳朵:“又闖禍了?”
時節的鼻子一酸,積攢的委屈瞬間就湧了上來,:“霆承哥!我在鎏金會所,有人欺負我跟時楹,還要讓我賠三百萬!”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謝霆承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你姐呢?”
“不知道”,上個廁所不會那麽久,時節估計時楹又是接到什麽電話找個地方打著。
“在那等著,一會我過去。”男人的聲音平靜著,又似乎不平靜。
掛了電話,時節瞬間就有了底氣。她走回包廂,對著王總揚了揚下巴,得意洋洋:“你等著,霆承哥馬上就來!你以為幾百萬很多嗎?”
王總臉色瞬間變了。
謝霆承?
那個雲城真正的天?
他真會來給時節撐腰?難道圈子裏傳的是真的,謝霆承真的在追時楹,所以才把這個小姨子當寶貝寵著?
周圍的人也瞬間噤聲了,沒人再敢說一句嘲諷的話,都等著看後續。
果然,不到十分鍾,先是會所經理帶來了個自稱謝霆承助理的人,時節沒見過,但對方直奔著她來,開口便詢問是否有受傷,又問具體經過。
受傷倒不至於,時節一五一十,哦不,在汙言穢語的部分添油加醋了幾分。
又過了十分鍾,時楹回來,包廂已經被服務員初步打掃了一遍,無需過問,看著時節心虛又不服氣的表情,她明白是怎麽回事。
想著手頭上的專案,時楹深呼吸,先行開口對著王總道歉,那聲“抱歉“和求得諒解的體麵語氣,沒引來王總的嘲諷,卻先點燃了時節的脾氣。
“時楹!”
“道歉?道什麽歉?”
聲線交疊,話落時包廂的門再次開啟,開門的還是會所的二把手。
畢恭畢敬地,迎著謝霆承走了進來。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手工西裝,身形挺拔,五官深邃冷冽,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一雙墨眸掃過包廂,短暫落在了眼眶泛紅的時節身上,再轉移到同樣麵色不佳的時楹。
隻刹一瞬,冰冷瞬間就化了幾分溫柔。
“你怎麽來了?”,時楹微蹙眉,沒等到回應便見親妹妹像蝴蝶似地飛到那人身旁。
“霆承哥,他罵我,還對我姐動手動腳,還要我賠三百萬!”,時節又忽地抬手比了個四,“不對,是四百萬,是什麽,什麽菜還是什麽,他要我賠四百萬!”
剛還在囂張的王總此刻冷汗浮身,連忙擺手,“是個誤會謝總,是誤會,不用賠償,也不用...”
明眼人也看出謝霆承的意思,誰敢碰這個閻王爺的人。
臉頰泛紅,被氣得不輕,謝霆承抬手捏了捏時節的臉,語氣無奈又縱容,“你沒錢賠他嗎?”
時楹看著時節在那人身邊黏黏糊糊,隻覺得煩,“時節,過來。”
謝霆承抬眼,看向對麵臉色慘白的王總,又看了眼時楹,對方卻對著他說到,“沒有碰我,她亂說的。”
“亂說的?”謝霆承微微低頭看向一直抱著自己胳膊的人兒。
“不是!”時節提溜轉著大眼睛,邀功似的:“霆承哥,我剛纔可是在幫你護著我姐!這個老王八就想占時楹便宜!我這叫先發製人。”
謝霆承覺得能從時節口中聽到“先發製人”這個詞,莫名值得一笑,而那位老王八的心卻像要沉到穀底。
“是嗎?還會幫我護人了?” 他指尖蹭了蹭她氣紅的臉頰,語氣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做得好。”
輕飄飄一句誇獎,瞬間讓時節的尾巴翹到了天上,她得意地衝王總揚了揚下巴,那副狐假虎威的嬌俏模樣,半點沒了剛才強裝鎮定的慌亂。
而被點名的王總,此刻腿肚子都在打顫,額頭上的冷汗混著沒擦幹淨的紅酒往下淌,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隨口幾句渾話,居然捅了馬蜂窩,還把謝霆承這尊閻王爺給招來了。
雲城誰不知道,謝霆承是出了名的狠戾無情,手裏捏著半個雲城的經濟命脈,想讓一個人在雲城消失,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謝總,謝總我錯了!” 王總連忙彎腰鞠躬,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我嘴賤,是我胡說八道,我給時二小姐道歉,給時總道歉!這錢不用賠,一分都不用賠!”
“不用賠?” 謝霆承終於抬眼看向他,剛才對著時節的溫柔盡數褪去,墨眸裏隻剩冰封的寒意,“我謝霆承護著的人,受了委屈,是一句道歉就能算了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王總直接腿一軟,“噗通” 一聲癱在了地上。
“三百萬?四百萬?是嗎” 謝霆承漫不經心地踢了踢腳邊的碎酒瓶,聲音冷得像冰,“林木”
“在”, 最快趕來的助理此刻才站到謝霆承身側。
“給王總轉過去” 謝霆承的目光掃過王總慘白的臉,一字一句道,“該賠的自然得賠”
“當然,說錯了話,有些時候,也得賠點精神損失費,你覺得呢王總?”
一句話,讓所謂的王總瞬間麵如死灰,周圍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謝霆承沒有了後話,隻是看了眼時楹,又拍了拍時節的腦袋,後者亮晶著眼便跟著他的腳步離開。
“霆承哥,你也太帥了吧!” 時節眼睛亮晶晶的,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滿眼都是崇拜。
在她眼裏,謝霆承就是踩著七彩祥雲來救她的英雄,是全世界對她最好的人。
而亦步亦趨的時楹,臉色卻越來越沉。
她太清楚謝霆承的手段了。
他從來不是什麽樂善好施的人,無利不起早,今天這麽大張旗鼓地護著時節,根本不是什麽好心,不過是做給她看的。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讓時節徹底依賴他、信任他,再用時節這把刀,來捅她的心窩子。
下至停車場,時楹攔住時節繼續跟隨謝霆承,清冷的眉眼裏滿是戒備和不悅,“謝霆承,這件事本就是時節先動的手,你那四百萬我會找時間還給你,別再伸手進來,也別去找王總的麻煩。”
“姐!你怎麽還幫他說話啊?” 時節瞬間不樂意,從謝霆承身後探出頭,氣鼓鼓地看著時楹,“他剛才那麽罵你,還想占你便宜,我教訓他怎麽了?霆承哥幫我出頭,你還說他?”
“時節!” 時楹的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裏帶著恨鐵不成鋼,“這裏沒你的事,閉嘴!”
她不想讓妹妹再摻和進她和謝霆承的博弈裏,更不想讓妹妹被這個男人賣了,還傻乎乎地幫著數錢。
可時節根本不領情,反而往謝霆承身後縮了縮,一副被姐姐欺負了的委屈模樣。
謝霆承順勢抬手,把時節護得嚴實,抬眼看向時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裏帶著明晃晃的威脅:“時總,小孩子受了委屈,總要討回來的。總不能,讓我護著的人,平白受了氣,還要低頭道歉吧?”
“還是說,時總覺得,我謝霆承的人,誰都能欺負兩句?”
他特意加重了 “我的人” 三個字,目光沉沉地看著時楹,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顧大體是你的事,我不需要”
時楹的指尖死死攥緊,氣得心口發疼。
她看著自己傻乎乎的妹妹,看著謝霆承那副勝券在握的樣子,隻覺得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
她知道,今天這場局,從時節撥通謝霆承電話的那一刻起,她就輸了。
“隨你。” 時楹深吸一口氣,別開視線,語氣冰冷,“謝霆承,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但是我警告你,別把時節扯進你那些齷齪事裏。你不需要是你自己的事。”
謝霆承笑了笑,沒接話,轉身語氣又恢複了平靜:“氣消了沒?要是還沒消,想怎麽收拾他,跟我說說。”
時節搖了搖頭,她本來就隻是氣不過對方罵姐姐,現在看到王總嚇成這副鬼樣子,氣早就消了大半。
她拉了拉謝霆承的袖子,小聲說:“算了霆承哥,我們走吧,這裏烏煙瘴氣的,我不想待了。”
“好,我們走。” 謝霆承二話不說就應了下來,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時節的肩上,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的。
外套上還帶著他身上清冽的雪鬆味,裹著暖意,瞬間把剛才包廂裏的酒氣和戾氣都隔絕開了。
時節縮在他的外套裏,鼻尖一酸,剛才強撐著的委屈瞬間又湧了上來。
爸媽從來不會這樣,他們隻會在她闖禍之後罵她不懂事,罵她給時家丟人,罵她比不上姐姐半分。姐姐雖然疼她,可也隻會跟她講道理,讓她懂事,讓她別惹事。
隻有謝霆承,從來不會問她誰對誰錯,隻會站在她這邊,幫她撐腰,幫她收拾爛攤子。
她吸了吸鼻子,抱著謝霆承的胳膊更緊了些。
就算霆承哥是為了追姐姐才對她好,那又怎麽樣呢?
至少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他,會無條件地護著她這個惹禍精。
時楹也是個笨蛋,為什麽就是不願意答應霆承哥,不願意就算了,還非要每天齜牙咧嘴地對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