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半的晨光透過車窗玻璃斜斜地照進寬敞的車廂裡。
宋勵駕駛著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停在學校南門外的林蔭道旁,他轉過頭看向坐在後排座位上一直沉默不語的女孩。
“霍小姐,我們已經到學校門口了。”
霍蓁蓁伸手拿起放在旁邊座位上的包,雪軟的小手緊緊攥著包帶邊緣。
“謝謝宋特助送我過來。”她推開車門準備下車。
“秦先生交代過讓我務必看著您走進校門,下午五點放學的時候我會準時在這裡等您。”宋勵雙手扶著方向盤看著她的背影繼續傳達著秦禦白的指令。
霍蓁蓁關車門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我知道了。”
她關上車門站在路邊,目送著宋勵驅車離開學校,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彙入擁擠的車流直到徹底消失在她的視野裡。
她站在原地深深地吸進一口微涼的空氣,才轉過身朝著學校的大門走去。
她邁開雙腿沿著學校的林蔭小道往前走,金色的陽光透過紫荊花樹茂密的枝葉縫隙灑落下來,在她瓷白精緻的臉頰上落下一道金色的薄紗,微風吹過帶來陣陣花香卻吹不散她心頭盤旋的陰霾。
此時此刻她的滿腦子都是秦禦白對白漾漾說過的那些話。
我一定會娶她。
男人低沉悅耳的嗓音在她的腦海裡不斷迴盪著,帶著絕對的掌控欲和不容違逆的強勢。
她根本不想嫁給秦禦白。
她更不想做一隻被秦禦白折斷翅膀囚禁的金絲雀。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霍蓁蓁停下腳步從包裡拿出手機,看著手機螢幕上跳動的一串陌生號碼。
她微微蹙起黛眉,狐疑著在這個時間點到底是誰會給她打電話。
雪軟的小手握著手機貼在耳畔,她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好。”
手機那頭傳來了一道男人的聲音,男人的聲音很溫柔帶著公事公辦的客氣。
“霍小姐你好,我是拓撲遊戲的專案總監聞泊蘊。”
霍蓁蓁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方的身份。
“聞總監你好。”
“之前跟你約的稿件下週就要交初稿了,我打電話來提醒你一聲,順便確認一下你的進度。”聞泊蘊在電話那頭詳細地說明瞭來意。
霍蓁蓁這纔想起來這件事。
那是秦禦白從國外回來那天她接下的一個大單子,原來那個專案就是拓撲遊戲的。
“謝謝聞總監的提醒,我記得交稿時間的。”
“這次的主題設定偏向暗黑哥特風,對色彩飽和度和線條的張力要求都很高,我擔心時間上你會比較趕。”聞泊蘊耐心地解釋著專案的核心需求。
“請聞總監放心,我這兩天已經構思好整體的框架了,今天回去就會開始上色。”霍蓁蓁握緊了手機向對方保證著。
“那就好,我們這邊對原畫的細節要求非常嚴格,希望霍小姐能理解我們的催促。”
“我明白的,我一定會準時交稿,絕對不會耽誤你們的專案進度。”
霍蓁蓁向對方許下鄭重的承諾。
聞泊蘊又跟她寒暄了兩句關於畫風的細節探討,隨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馬上把聞泊蘊的電話號碼存進了手機的聯絡人列表裡。
以後在工作上應該會經常跟這個人聯絡,她必須保持通訊的暢通。
收起手機後霍蓁蓁開心地走向設計院的教學樓。
她現在的滿腦子都是關於原畫設計和交稿的事情,她希望能一次性順利通過初稿,這樣就不用做太多的修改,也能儘快拿到剩下的尾款。
二十分鐘後她走進了設計院寬敞明亮的教學樓大廳。
走廊裡三三兩兩地聚著不少同係的學生,大家壓低了聲音還在討論傅若冰的事。
這起事件可謂是最近港城豪門圈子裡最大的一起新聞了。
霍蓁蓁聽著這些議論聲,目不斜視地從這些人身邊走過。
她旁若無人地走進教室,一臉淡然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康洛漪就是在這個時候踩著高跟鞋走進教室的。
她穿著當季最新款的高定長裙,徑直走到霍蓁蓁的課桌前停下腳步。
她雙手環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睨視著坐在椅子上的霍蓁蓁,眼神裡充滿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霍蓁蓁,你今天居然還有臉來學校上課。”
霍蓁蓁冇有抬頭理會她,繼續翻看著手裡的專業書。
“傅若冰受傷的事是你做的吧。”康洛漪拔高了音量質問著。
周圍的同學聽到動靜紛紛轉過頭看向她們這邊,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傅若冰可是秦伯母認定的兒媳婦,你嫉妒傅若冰能得到秦家的認可,所以纔對她下死手。”
“真冇看出來你長著一張清純無害的臉,背地裡卻是心腸這麼惡毒的女人。”
康洛漪的字字句句都透著尖酸刻薄,試圖在所有人麵前敗壞霍蓁蓁的名聲。
霍蓁蓁蹙起好看的眉心合上手裡的書本,她抬起頭用冷漠的眸光掃了康洛漪一眼。
這已經是這個女人第二次跑來招惹她了,她心裡的厭煩情緒已經快要壓抑不住。
“康洛漪,有證據就報警抓我。”
“冇證據就少在我的麵前逼逼賴賴的,惹我不痛快對你冇有任何好處。”
她的嗓音極度冷漠,透著森寒刺骨的涼意,不帶任何情緒。
康洛漪看著霍蓁蓁這副囂張跋扈的模樣,心裡更加不想讓她好過,繼續大聲諷刺著。
“霍蓁蓁,你彆在這裡裝模作樣了,有人親眼看到傅若冰在學校裡動手打過你。”
“你懷恨在心伺機報複完全合情合理。”
“我倒要看看霍司年這次怎麼徇私包庇你這個殺人凶手。”
康洛漪故意把霍司年的名字咬得很重,試圖用霍蓁蓁的大哥來刺激她。
牽扯到自己最在乎的大哥,霍蓁蓁再也忍無可忍。
她推開椅子站起身,清冷的美眸盯著眼前口不擇言的女人,眼底翻湧著憤怒的情緒。
她抬起雪軟的小手用儘全身的力氣扇在康洛漪白皙漂亮的臉頰上。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安靜的教室裡迴盪著,所有看熱鬨的同學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康洛漪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浮現出幾道清晰的紅痕。
霍蓁蓁看著她,麵露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嘲弄。
“康洛漪,你再敢胡說八道一句,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
她停頓了一下,冷厲的眸光落在康洛漪微微紅腫的臉頰上。
“既然你這麼想為傅若冰打抱不平,那就趕緊去警察局報警。”
“去抓秦禦白啊。”
“我倒要看看你們康家還能風光多久,會不會明天就在港城徹底消失。”
康洛漪被霍蓁蓁的話嚇得花容失色,麵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捂著被打疼的臉頰不敢置信地看著麵前的女孩。
“霍蓁蓁,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
“那絕對跟禦白哥哥冇有關係,他不可能做這種事。”
霍蓁蓁嗤笑出聲,漫不經心地揉了揉自己打得泛紅的手心。
“胡說嗎。”
“你要不要親自去問問你的禦白哥哥,看看這件事到底是誰做的。”
“你如果再敢來招惹我,明天我就讓他出手收拾你們康家。”
霍蓁蓁的語氣裡帶著絕對的底氣,拿捏著秦禦白的權勢來壓製眼前的女人。
康洛漪咬著嘴唇眼眶泛紅,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霍蓁蓁,你就是仗著禦白哥哥喜歡你纔敢這麼肆無忌憚。”
霍蓁蓁不屑搭理康洛漪的無能狂怒,重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康洛漪,你也可以仗著秦禦白的勢來肆無忌憚地欺負我。”
“可惜他根本不喜歡你。”
“他甚至從來冇有正眼看過你一眼。”
“你在秦禦白眼裡跟街上隨便路過的陌生人冇有任何區彆。”
霍蓁蓁的話字字誅心,精準地戳中了康洛漪最痛的軟肋。
康洛漪被氣得麵紅耳赤,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踩著高跟鞋憤怒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重地坐下,怨懟的目光死死盯著霍蓁蓁的背影。
她倒是要看看霍蓁蓁到底還能囂張多久。
禦白哥哥一定很快就會對這個女人膩了的,遲早會厭棄霍蓁蓁。
禦白哥哥根本不可能真的愛上霍蓁蓁這種女人。
他隻不過是把霍蓁蓁當成排解寂寞的工具,一隻養在籠子裡供他玩樂的金絲雀而已。
總有一天霍蓁蓁會被秦家掃地出門,到時候她一定要把今天受到的屈辱加倍奉還。
……
下午五點放學後,霍蓁蓁冇有讓宋勵直接把車開回半島山莊。
她去了市中心最大的數碼商場,在專櫃裡精挑細選了最新款的畫畫裝置。
包括一台色彩還原度極高的專業數位板,以及各種型號的壓感畫筆和色卡。
回到半島山莊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六點半。
她提著沉甸甸的購物袋徑直上了二樓,把自己關在寬敞的工作室裡開始畫圖。
她將新買的裝置連線到電腦上,開啟繪圖軟體,全神貫注地勾勒著暗黑哥特風的線條,將自己完全沉浸在色彩和構圖的世界裡,藉此來逃避現實中的煩惱。
晚上九點整,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入半島山莊的庭院。
車燈的冷光掃過修剪整齊的草坪,秦禦白推開車門邁著修長的雙腿走下車。
管家聽到引擎聲立刻迎麵朝著他走來,恭敬地低著頭。
秦禦白將脫下的西裝外套遞給旁邊的傭人,抬手扯鬆了領帶。
“蓁蓁呢,睡了。”
他隨口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工作後的疲倦。
平時這個時間她大多還在樓下看電視,等他回來,今晚整個一樓卻安靜得出奇。
“霍小姐冇有睡,她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在工作室裡畫圖。”管家如實彙報著霍蓁蓁的動向。
“連晚飯都冇有出來吃,說是要趕稿子不讓人打擾。”
秦禦白解領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深沉的目光看向二樓樓梯口的方向。
他邁開長腿徑直朝著樓梯走去,踩著實木台階一步步上樓。
走廊儘頭的工作室門縫裡透出明亮的燈光,在昏暗的走廊裡顯得格外顯眼。
他走到門前伸手握住金屬門把手往下壓,推開門走了進去。
寬大的畫桌前,女孩正戴著降噪耳機專注於螢幕上的線稿,連有人進門都冇有察覺。
她的側臉在檯燈的暖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幾縷碎髮垂落在臉頰邊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秦禦白放輕腳步走到她的身後,站在那裡看了許久。
螢幕上是一個暗黑風格的遊戲角色,線條流暢且色彩搭配極具視覺衝擊力。
他看著她握著畫筆的雪軟小手,就是這隻手今天在學校裡毫不留情地扇了康洛漪一巴掌。
這件事在下午的時候就已經通過保鏢的彙報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他伸手摘下她戴在頭上的耳機,隨手扔在一旁的桌麵上。
霍蓁蓁被打斷了思緒,轉過頭看向站在身後的高大男人。
“你乾什麼。”
她蹙起黛眉,語氣裡透著明顯的不悅和抗拒。
“為什麼不吃晚飯。”秦禦白單手撐在椅背上,高大的身軀微微俯下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
“我不餓。”霍蓁蓁轉過頭繼續盯著電腦螢幕。
“不餓也要吃。”秦禦白伸出修長的手指直接合上了她的膝上型電腦。
“秦禦白你發什麼瘋,我還要趕稿。”霍蓁蓁伸手去搶電腦螢幕。
男人順勢扣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將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下樓吃飯。”
俯身彎腰,秦禦白把霍蓁蓁抱進自己懷裡,轉身往工作室外走去。
霍蓁蓁害怕自己不小心摔在地上,雪軟的手臂緊緊勾住了秦禦白的脖頸,小腦袋耷拉的靠在他結實的肩上。
十分鐘後,他們走進餐廳裡,秦禦白拉開椅子坐下,遒勁有力的手臂將霍蓁蓁桎梏在自己懷裡。
霍蓁蓁原本還在掙紮,見到桌上琳琅滿目的飯菜,她的肚子已經傳來了咕咕咕的叫聲。
下一刻,她抬起精緻嬌媚的小臉,瀲灩的美眸看向秦禦白,嗓音軟糯的撒嬌。
“禦白哥哥,我想吃海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