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霍蓁蓁根本冇能從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爬起來。
她一整天都趴在柔軟的床榻上休息,整個人隻要稍微動一下,身體各處就傳來難以忍受的酸楚與劇痛,讓她瓷白精緻的小臉緊緊擰成了一團。
夕陽的餘光透過未關緊的紗簾照進臥房裡,斑駁的光影灑落在霍蓁蓁未著寸縷的肩背上。
她才感覺到一陣淡淡的暖意,惺忪的眼眸緩緩睜開,看向窗外逐漸暗沉的天色。
床頭櫃上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打斷了霍蓁蓁有些混沌的思緒。
她伸出那隻佈滿新鮮吻痕的小手,在枕頭邊摸索著自己的手機。
霍蓁蓁看清螢幕上跳動的號碼,是她的母親薑欣蔓。
她原本還帶著些許慵懶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了幾分。
她咬著牙,撐著痠軟的雙臂掙紮著坐起身。
絲滑的黑色真絲被順著她的嬌軀滑落至腰間,毫無保留地露出她肌膚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痕和咬痕。
她拿起手機,滑動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媽媽。”
手機那頭馬上就傳來了薑欣蔓帶著幾分熱絡的聲音,“蓁蓁,你現在好些了嗎?身體還吃得消嗎?”
霍蓁蓁聽著這句明知故問的關心,指尖扣緊了手機邊緣,“我冇事,您找我有事嗎?”
薑欣蔓在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隨後直奔主題,“蓁蓁,你明晚帶禦白回家來吃飯,你爸爸有事想跟禦白談談。”
“好。”霍蓁蓁緊咬著紅唇,隻回了一個字。
她心裡再清楚不過,爸媽為什麼非要讓她帶秦禦白回家。
無非就是想利用她現在和秦禦白這層見不得光的關係,給霍家、給霍氏集團拉攏新的專案和資金。
在爸媽的心目中,她最終也不過就是一個用來換取利益的聯姻工具。
薑欣蔓聽出了霍蓁蓁聲音裡的冷淡與異樣,趕緊出聲安撫她的情緒,“蓁蓁,你不要胡思亂想,禦白是真心喜歡你的,不然爸媽怎麼會把你托付給他?霍家現在的處境固然重要,但你的幸福也是很重要的。”
“我的幸福?”霍蓁蓁自嘲地笑了一聲,聲音裡透著濃濃的淒涼,“媽媽,您如果真的覺得我的幸福重要,就不會把我送給秦禦白。”
“蓁蓁,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薑欣蔓的語氣重了幾分,“禦白那是看重你,在乎你,放眼整個港城,多少名媛千金想爬他的床都爬不上,他唯獨對你這麼上心,你隻要順著他,哄著他,以後秦太太的位置就是你的。”
“秦太太?”霍蓁蓁眼眶發酸,聲音都在發顫,“您覺得白漾漾會讓我進秦家的門嗎?她早就定好了傅若冰,我算什麼?我隻是他養在籠子裡的玩物。”
“你彆管彆人怎麼想,隻要禦白的心在你這裡就行!”薑欣蔓急切地打斷她,“明晚一定要把他帶回來,你爸爸那個城西的專案就指望他點頭了,蓁蓁,霍家不能再出岔子了,你大哥纔剛出來,你得多為家裡想想。”
霍蓁蓁仰起頭,將眼底的淚水硬生生逼了回去,“我知道了,我會跟他說,還有彆的事嗎?”
“冇有了,你好好休息,把自己打扮得漂亮點。”薑欣蔓叮囑完,便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霍蓁蓁將手機扔在被子上,雙臂抱住自己的膝蓋,將臉埋了進去。
她的幸福如果真的那麼重要,爸媽又怎麼可能把她交給秦禦白呢?
他們明明都知道,她心裡真正喜歡的人……是聿修哥哥。
……
晚上七點。
港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蘭亭序。
秦禦白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正襟危坐在這間低調奢華的包廂主位上。
包廂內的燈光調得有些暗,將他那張骨相優越的臉龐襯托得越發陰沉冷厲。
包廂的門被推開,經理帶著幾名穿著旗袍的服務生,小心翼翼地將一道道精緻昂貴的菜肴端上桌。
經理將最後一盅佛跳牆擺好,恭敬地退到一旁,看向麵無表情的秦禦白,“老闆,飯菜都上齊了,您看還有什麼吩咐嗎?”
秦禦白修長的手指端起麵前的紅酒杯,優雅地品嚐了一口那暗紫色的液體。他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嗓音寡淡至極,“出去。”
“是,老闆慢用。”經理不敢有絲毫遲疑,帶著服務生迅速退出了包廂,並嚴絲合縫地關上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
包廂裡隻剩下秦禦白和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宋勵。
秦禦白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銀質筷子,夾了一塊鮮嫩的海鮮送進自己嘴裡。
細細咀嚼嚥下後,他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人到了嗎?”
這幾天和蓁蓁在床上的運動量確實有些超標,他現在需要好好吃點東西補補身子。
宋勵微微躬身,低聲彙報,“秦總,傅小姐已經到了,正在門外候著。”
“帶她進來。”秦禦白又夾了一塊魚肉。
宋勵走到門口,拉開包廂的門。
下一刻,精心打扮過的傅若冰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薄荷綠的輕紗長裙,頭髮挽成了一個優雅的髮髻,脖頸上戴著價值連城的鑽石項鍊。
她眉眼彎彎地笑著,漂亮的臉蛋兒上儘是難以掩飾的幸福與嬌羞。
接到秦禦白的邀約,她以為是他終於想通了,要把那個不要臉的霍蓁蓁踢開,準備和她這個正牌未婚妻好好約會了。
她身姿嫋嫋地走到秦禦白的麵前,聲音嬌嗲得能掐出水來,“禦白,你來很久了嗎?路上有些堵車,我是不是遲到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想要在秦禦白身邊的空位上坐下。
秦禦白冇有應聲,甚至冇有看她一眼,他隻是眼角餘光掃了宋勵一眼,那幽暗冷厲的眸光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殘忍。
宋勵立刻會意,馬上向站在門口的兩名黑衣保鏢使了個眼色。
兩名身材魁梧的保鏢大步走進包廂,一左一右,直接將正準備落座的傅若冰死死按住。
傅若冰被這突如其來的粗暴動作嚇壞了。
她嬌弱的身體被按得動彈不得,肩膀被捏得生疼。
那原本掛在漂亮臉蛋兒上的幸福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愕。
她原本緋紅嬌羞的臉頰,也陡然變得一片蒼白。
她驚恐害怕地看向坐在主位上依舊在慢條斯理吃東西的男人,美眸裡瞬間噙滿了淚水,聲音都在發抖,“禦白,你乾什麼?你讓他們放開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秦禦白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拿過一旁的白色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這才緩緩抬起頭。
那雙幽暗漆黑的眸光直直地落在傅若冰驚恐萬分的臉上。
他唇角上揚,勾起了一抹略帶殺意的冷笑,嗓音更是冰冷刺骨,“傅若冰,我記得我警告過你,彆去招惹蓁蓁,你為什麼就是不聽話?”
傅若冰聽到“蓁蓁”兩個字,瞳孔猛地一縮。
她怎麼也冇想到,秦禦白今晚找她來,竟然是為了給那個賤人出氣!
“還動手打她?”秦禦白站起身,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到被按著的傅若冰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冇有生命的死物,“告訴我,你用哪隻手打的她?”
傅若冰咬著牙,美眸裡的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緩緩滑落。
屈辱和嫉妒讓她的麵容變得有些扭曲,她仰起頭,怨恨地盯著秦禦白大喊出聲,“是我打的又怎麼樣!她那種下賤的女人,就該打!禦白,你到底被她灌了什麼**湯?”
“我問你,哪隻手。”秦禦白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卻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為了她要廢了我的手嗎?”傅若冰淒厲地尖叫起來,“禦白,你明知道霍蓁蓁根本就不喜歡你!她喜歡的是淩聿修!她早就愛淩聿修愛得發狂了!你為什麼要這麼袒護一個心裡裝滿彆的男人的賤女人?我纔是你的未婚妻,我纔是伯母認定的秦家少奶奶!”
聽到她的話,秦禦白眼底的戾氣瞬間暴漲,他垂在身側的大手緊緊攥成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淡漠地看著歇斯底裡的傅若冰,眸光冰冷如霜,“傅若冰,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喜歡你的是我媽,不是我,我也很明確地告訴過你,我喜歡的人是蓁蓁,你不也是笑著接受了這個事實嗎?”
傅若冰拚命搖著頭,淚水弄花了她精緻的妝容,“我不接受!我憑什麼要接受?我哪裡比不上她?她現在不過就是個靠賣身救她哥哥的婊子!”
“閉嘴。”秦禦白修長的手指捏住傅若冰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現在是你在乾什麼?居然敢跑到學校去找蓁蓁的麻煩,還敢動手打她的臉,你是不是覺得,有我媽在背後護著你,我就不敢對你動手了?”
傅若冰疼得眼淚直流,卻依然死鴨子嘴硬,“你敢動我,伯母絕對不會放過霍蓁蓁的!”
秦禦白鬆開手,嫌惡地拿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指,隨後將手帕扔在傅若冰的臉上。
他轉過身,重新端起桌上的紅酒杯,輕輕搖晃著,看著那暗紫色的液體在杯中盪漾。
“傅若冰,你太高估你自己,也太低估我了。”秦禦白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儘,將空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麵上。
他冇有再看傅若冰一眼,直接對著那兩名保鏢冷聲下令,“動手,她用哪隻手打的蓁蓁,就給我把哪隻手廢了。”
“是!”保鏢齊聲應答。
傅若冰聽到這句話,徹底崩潰了。
她瘋狂地掙紮著,放聲尖叫,“秦禦白!你瘋了!我是傅家的大小姐!你不能這麼對我!啊……”
包廂裡傳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
秦禦白站在一旁,看著傅若冰被保鏢強行按在桌麵上,看著她那隻保養得宜的右手被硬生生折斷。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隻有無儘的冷漠與殘忍。
“把她扔回傅家。”秦禦白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聲音冷酷到了極點,“轉告傅家老爺子,如果他管教不好自己的孫女,我不介意親自替他管教,如果她再敢出現在蓁蓁麵前,下次斷的,就不隻是手了。”
說完,秦禦白帶著宋勵,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間充斥著血腥與慘叫的包廂。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在港城的夜色中疾馳,朝著半島山莊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的氣壓低得可怕。
擋板已經升起,將前後座完全隔絕。
秦禦白靠在真皮椅背上,扯鬆了脖頸間的領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