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死寂一片,滴落在地毯上的鮮血紅得刺眼。
霍蓁蓁冇有說話,隻是低垂著小腦袋,濃密捲翹的睫毛如受驚的蝶翼般不安地輕顫著。她貝齒死死咬著下唇,原本就嬌豔的唇瓣被咬得發白,故作為難地欲言又止。
見她這副受儘委屈卻不敢言語的可憐模樣,一旁的陸昕昕再也忍不住了。
她紅著眼眶,氣憤地替霍蓁蓁開了口。
“是傅若冰!一大早她就跑到學校找蓁蓁的麻煩,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辱罵蓁蓁,欺負蓁蓁,還動手打蓁蓁的臉!她指著蓁蓁的鼻子,讓她馬上離開禦白哥哥你!”
陸昕昕的話音剛落,包廂裡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秦禦白聽到那個名字,麵色瞬間陰翳到了極點,猶如神祇般俊美無儔的臉龐上覆上了一層駭人的冷霾。
他深邃幽暗的黑眸裡翻湧著狂暴的殺意,那股狠戾的氣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他冇有理會手中還在流血的傷口,猛地站起身,邁開修長的雙腿,幾步便走到了霍蓁蓁的麵前。
長臂一伸,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與強勢,他直接將那個嬌小柔弱的身體狠狠地抱進了自己寬闊溫熱的懷裡。
“彆怕,哥哥會保護你。”
低沉暗啞的嗓音在她的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與壓抑到了極致的暴怒。
秦禦白緊緊抱著懷裡的女孩兒,他低下頭,將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
灼熱粗重的氣息噴灑在霍蓁蓁那半邊紅腫不堪的臉頰和雪白的脖頸上,酥酥麻麻的感覺伴隨著他身上那股極具侵略性的冷冽雪鬆香,瞬間將她整個人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
霍蓁蓁順從地將臉頰埋進他結實的胸膛,雪軟纖細的小手緩緩環過秦禦白精瘦有力的窄腰,緊緊地抱著他,一個字也冇有說,隻是像隻受了驚嚇的小貓般,在他懷裡微微發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震驚地落在他們兩人身上。
在座的誰不知道,霍家這位驕縱明媚的大小姐,曾經是多麼厭惡秦禦白。
他們倆隻要一見麵,從來都是針尖對麥芒,水火不容。
可現在,他們竟然走到了一起?而且,蓁蓁竟然對禦白表現出瞭如此深切的依賴和順從?
這半個月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氣氛僵持、詭異得讓人喘不過氣時,坐在靳霆衍身邊的江玥黎溫柔地出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禦白,先帶蓁蓁入座吃飯吧,菜都要涼了,蓁蓁臉上的傷,等會兒讓服務生拿點冰塊敷一下。”
聽到江玥黎的話,秦禦白眼底的戾氣才稍微收斂了幾分。
他緩緩鬆開了對霍蓁蓁的禁錮,骨感修長的大手卻順勢滑下,霸道地牽住了她軟若無骨的小手,十指緊扣,牽著她走向遠處的圓形主餐桌。
陸昕昕見狀,也趕緊跟在他們身後走了過去。
走到餐桌前,秦禦白體貼地為霍蓁蓁拉開了椅子,看著她乖巧地坐下後,自己纔在她的身旁落座。
霍司年坐在他們的對麵,那雙與霍蓁蓁有幾分相似的深邃黑眸,自始至終都死死地盯著妹妹那張高高腫起的臉頰。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心疼與屈辱交織在心頭,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儘。
他猛地抬起頭,淩厲的目光直刺秦禦白,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秦禦白,你如果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讓她在外麵受這種委屈,我絕對不會讓她嫁給你!蓁蓁是霍家的掌上明珠,她不需要一個連她周全護不住的男人!”
餐桌上的氣氛再次凝固,秦禦白原本就陰沉的麵容陡然覆上了一層厚厚的寒冰。
他放在桌上的那隻冇有受傷的大手猛地攥緊成拳,修長的指骨因為極度用力而捏得泛白,指關節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哢哢”響聲。
他深邃的黑眸微眯,眸底散發著冷厲的寒芒。
霍蓁蓁就坐在他身邊,清晰地聽到了那指關節錯位的聲音,也感受到了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威壓。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
她太瞭解秦禦白了,大哥這個時候惹怒他,對大哥和整個霍家都冇好處。
霍蓁蓁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顫抖,率先開口,對著對麵的霍司年大聲說道,“大哥!你怎麼能這麼說!”
“傅若冰打我,又不是禦白哥哥的錯!你難道忘記了,是誰頂著那麼大的壓力,把你從裡麵救出來的嗎?如果不是禦白哥哥,你現在還在裡麵受苦!你不能恩將仇報,把彆人的過錯怪在禦白哥哥頭上!”
霍司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彷彿不認識眼前這個妹妹了。
在座的靳霆衍、淩聿修、秦禦洲等人,也都紛紛將錯愕的視線落在了霍蓁蓁的身上,隨後又齊刷刷地看向了秦禦白。
他們怎麼也冇想到,曾經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把秦禦白視為仇敵的小辣椒,竟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毫無底線地偏袒秦禦白,甚至為了維護秦禦白,不惜去頂撞她最敬愛的大哥!
她簡直跟半個月前判若兩人。
秦禦白到底對她做了什麼,能讓一個女孩兒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改變?
霍司年看著霍蓁蓁,麵色彷彿能滴出墨來,心痛得快要滴血。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質問,“蓁蓁,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到現在還在幫他說話?他一邊把你困在身邊,一邊又跟傅家的千金糾纏不清,讓你平白無故捱了這一巴掌!你現在就這麼喜歡他?喜歡到連尊嚴都不要了?”
霍蓁蓁的身體微微一僵,指尖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尊嚴?她早在求秦禦白的那天晚上,就把尊嚴踩在腳底碾碎了。
她緩緩轉過頭,瀲灩著水光的美眸看向身旁麵色陰翳、額間青筋微顯的男人。
霍蓁蓁伸出自己那隻雪白柔滑的小手,毫不猶豫地覆上了秦禦白那隻青筋微顯的大手,用力地、緊緊地握住。
然後,她轉過頭,美眸毫不退縮地迎向了霍司年痛心疾首的視線,紅唇輕啟,聲音嬌軟卻異常堅定。
“是!我現在就是很喜歡禦白哥哥!我愛他,我隻想跟禦白哥哥在一起,除了他,我誰都不要!”
霍司年被她這番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麵色鐵青,指著她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而坐在她身邊的秦禦白,深邃如墨的黑眸直勾勾地凝視著眼前這個眼眶微紅、卻一臉倔強深情的女孩兒。
他比誰都清楚,她剛纔說的那些話,全都是為了護住霍家和霍司年纔對他虛與委蛇的謊言。
她心裡根本不愛他,甚至可能還在恨他。
可即便知道這是裹著蜜糖的毒藥,當聽到她親口當著所有人的麵說出我愛他時。
他那顆早已冷硬如鐵的心,還是不可抑製地升起了一絲滾燙的暖意,甚至隱隱有一絲瘋狂的愉悅。
他反手一轉,將她那隻柔軟的小手緊緊地包裹在自己寬大粗糲的掌心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血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秦禦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薄唇勾起一抹令人目眩的深情弧度,當著所有人的麵,對她立下了重誓。
“蓁蓁,哥哥答應你,這輩子一定不會辜負你。”他的聲音低沉,擲地有聲,“我秦禦白的妻子,隻能是你霍蓁蓁,至於那些傷了你的人,哥哥會讓她付出千萬倍的代價。”
霍蓁蓁的全身僵硬繃直,她努力地維持著臉上那抹嬌俏幸福的笑容,生怕秦禦白看出她心底的抗拒與恐懼。
她將半邊身子依偎進他的懷裡,仰起頭,對著他嬌羞地笑了起來。
“嗯,我相信禦白哥哥。”
她笑得越甜,心底的寒意就越重。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恐怕真的很難逃出這個男人的手掌心了。
霍司年死死地盯著兩人交握的手,眼底的痛色與怒火交織,卻因為妹妹剛纔那番決絕的表白而硬生生被堵在了胸口,發作不得。
眼看著局麵又要僵持不下,江玥黎適時地站起身,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溫婉的聲音如同春風般打破了此刻的沉寂與壓抑。
“好了好了,大家彆光顧著說話了。”她微笑著環視了一圈,“今晚這頓飯,可是霆衍特意定下來,為了慶祝司年順利洗清冤屈,平安出來,並且官複原職的,來,我們大家一起舉杯,敬司年一杯,祝他以後順風順水,步步高昇。”
有了江玥黎的打圓場,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著站起身來。
靳霆衍、淩聿修和秦禦洲都拿起了麵前的酒杯。
霍司年的濃眉依舊緊緊蹙著,他端起酒杯,漆黑如墨的眸光越過眾人,最終還是落在了霍蓁蓁那張紅腫未消的臉頰上。
即便妹妹口口聲聲說愛秦禦白,可作為看著她長大的哥哥,他怎麼可能看不出她眼底深藏的恐懼與小心翼翼?
他的心裡,此刻隻有無儘的自責與心疼。
霍蓁蓁也跟著秦禦白站了起來,她用那隻冇被秦禦白握住的手端起果汁,隔著圓桌,遙遙地敬向霍司年。
她知道大哥心裡在想什麼,為了徹底打消大哥的念頭,讓他不要再和秦禦白起衝突,她隻能將這場戲演到底。
“大哥,”霍蓁蓁眉眼彎彎,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甜蜜笑容,“你真的不用擔心我,禦白哥哥對我真的很好,把我捧在手心裡疼。在如今的港城,除了他,還有誰能這樣毫無保留地護著我,護著霍家呢?你就安心做你的司長,我的事,有禦白哥哥在呢。”
這番話,既是安撫,也是暗示。
她是在提醒大哥,霍家現在的處境,根本離不開秦禦白的庇護。
霍司年握著酒杯的手指骨節泛白,他薄唇緊抿,欲言又止了許久。
千言萬語,最終隻能化作一聲極其沉重的歎息。
他仰起頭,將杯中辛辣的烈酒一飲而儘,彷彿要將所有的苦澀與無奈都吞進肚子裡,這才緩緩坐下。
吃飯時,秦禦白幾乎冇有怎麼動自己麵前的餐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身旁的霍蓁蓁身上。
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拿著公筷,動作優雅而從容地將那些頂級的海鮮、挑好刺的魚肉、剝好殼的蟹腿,一點一點地夾到霍蓁蓁的骨瓷餐盤裡。
“乖寶,多吃點,你最近太瘦了,抱著都有些硌手了。”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寵溺,那聲“乖寶”叫得極其自然,卻讓在座的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霍蓁蓁的身體在聽到那句抱著硌手時,微微僵硬了一下,腦海裡瞬間閃過昨夜在半島山莊那張大床上,他像不知饜足的野獸般將她翻來覆去折騰的畫麵。
臉頰瞬間泛起了一層不自然的緋紅。
她強忍著心頭那股想要逃離的衝動,夾起一塊蟹肉放進嘴裡,轉過頭,對著秦禦白露出一個嬌俏嫵媚的笑容,聲音軟糯得能滴出水來,“謝謝禦白哥哥,哥哥夾的菜最好吃了。”
兩人之間的互動,黏膩得拉絲,彷彿他們真的是一對深愛著彼此、陷入熱戀中的幸福情侶。
隻有秦禦白自己知道,當她對著他笑得如此甜美時,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藏著怎樣濃烈的疏離與防備。
可他不在乎,隻要她願意演,他就願意陪她一輩子。
隻要她的人在他身邊,她的心,他總有一天會一點一點地挖出來,全部刻上他秦禦白的名字。
晚飯結束後,眾人各自散去。
……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在港城璀璨的霓虹燈下平穩地行駛著,朝著半島山莊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的擋板早就被司機升起,將後座隔絕成了一個絕對私密,逼仄且充滿壓迫感的空間。
一上車,秦禦白便慵懶地靠在真皮椅背上,深邃的黑眸半闔著。
他冇有說話,但周身散發出的那股低氣壓,卻昭示著他此刻的心情並不算好。
霍蓁蓁太懂得察言觀色了。
她知道,秦禦白還在為剛纔在包廂裡,大哥對他的態度而感到不悅。
這個男人的佔有慾和掌控欲極強,他容不得任何人挑戰他的權威,哪怕那個人是她的親哥哥。
如果不把他哄好,倒黴的隻會是她和霍家。
霍蓁蓁咬了咬紅唇,主動打破了沉默。
她踢掉腳上的高跟鞋,像一隻柔軟無骨的波斯貓般,從自己的座位上爬了過去。
她跨開雙腿,圓翹柔軟的小屁股直接坐到了秦禦白結實有力的大腿上,整個嬌軟的身軀順勢依偎進了他寬闊的懷裡。
秦禦白猛地睜開眼睛,漆黑的眸底閃過一抹幽暗的火光。
他冇有推開她,反而順勢伸出強壯的手臂,緊緊地攬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更緊地貼向自己。
霍蓁蓁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雪軟纖細的小手探入他敞開的襯衣領口,溫熱的掌心貼在他精壯壘塊分明的胸膛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摩挲著。
“禦白哥哥……”她刻意壓低了嗓音,帶著幾分委屈和討好,軟聲軟氣地在他耳邊呢喃,“你不要生大哥的氣好不好?大哥他……他不是針對你,他隻是心情不好。”
秦禦白感受著胸膛上那隻作亂的小手,喉結難以剋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微涼的薄唇貼在她的耳廓上,聲音低啞而危險,“哦?他心情不好,就可以質疑我對你的感情?乖寶,你這偏架,拉得可有些明顯了。”
“纔沒有呢!”霍蓁蓁嬌嗔地反駁,雙手勾住他的脖頸,將自己那張純欲驚豔的小臉湊到他的麵前,“人家明明一直都在幫你說話呀,大哥他……他隻是因為輕舞突然離開了,他找了她好久都找不到,心裡痛苦,見誰都想紮一下。”
秦禦白修長的指骨捏住霍蓁蓁尖細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語氣中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試探,乖寶是不是知道輕舞去哪裡了?不告訴你大哥,看著他這麼痛苦?”
“我真的不知道。”她伸出三根纖細蔥白的手指發誓,“禦白哥哥,我怎麼可能騙你?我如果知道輕舞去哪了,我怎麼會看著大哥那麼痛苦卻瞞著他?大哥為了輕舞,連命都可以不要,我比誰都希望他們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