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偷葯
該死！
米玥兒不死心地繞了一圈，發現所有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入了冬，各個宮殿的窗都落了鎖，再沒有夏天那種開著窗透氣的便利。
她蹲在窗台上，急得直甩尾巴。
晏期久還躺在冷宮裡發著高燒，她不能空著手回去。
可怎麼進去？
正想著，遠處傳來腳步聲。米玥兒瞬間警覺，身體伏低，貼在窗檯的陰影裡一動不動。
兩個值夜的小太監提著燈籠走過來，一邊走一邊打哈欠。
“困死我了……這大半夜的，還得去禦藥房取葯，洛嬪娘娘也真是的，白天不病偏晚上病……”
“少廢話，快走快走，取完回去還能眯一會兒。”
米玥兒眼睛亮了。
她悄無聲息地跟在兩個小太監身後，在他們推開禦藥房大門的瞬間，一道小小的影子閃電般躥了進去，鑽進了一排葯櫃底下的縫隙裡。
“嗯？”一個小太監回頭，“剛才什麼東西躥過去了？”
“老鼠吧，禦藥房葯多，有老鼠不稀奇。”另一個小太監不在意地擺擺手，“趕緊的，娘娘還等著呢。”
兩人點起蠟燭，在葯櫃前翻找起來。米玥兒縮在櫃底，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發光，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等兩人取了葯離開，大門重新關上，她才從櫃底鑽出來。
禦藥房裡一片漆黑，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將一排排葯櫃的輪廓勾勒出來。葯香濃鬱得幾乎化不開，各種氣味混在一起，熏得她鼻子發癢。
米玥兒使勁眨了眨眼，努力辨認。
她抽動鼻翼，在葯櫃間穿梭。當歸，黃芪……
都不是！
米玥兒的鼻子快要被熏得失靈的時候，終於聞到了熟悉的味道——清香中帶著一股木質味。
是紫蘇葉！
米玥兒用爪子使勁扒拉抽屜，木頭髮出輕微的“嘎吱”聲。她身體頓住，爪子上的動作立刻停下，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確認沒有驚動任何人，才繼續動作。
抽屜終於被扒開一條縫，她整個腦袋擠進去，叼出好幾片紫蘇葉，又在不遠的格子裡叼出兩塊生薑，忍著辛辣跳下藥櫃。
臨走前她聞到一個極其熟悉的氣味——
那是一種極淡的、帶著清雅的甜香，她對這個氣味很是熟悉。
這是甜菊糖苷的氣味。
前世晏瑾舟每次吃藥，太醫都會在葯裡加一點。那個男人吃不得苦，葯都需要加些甜的，喝完每每還要她喂一顆蜜餞。
米玥兒愣住了，蹲在那個抽屜前，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裡明明滅滅。
嘴巴裡薑片的辛辣不斷刺激著她的味蕾，晏期久那小孩……會不會也不肯吃藥？
想著晏期久那慘白的小臉，她把腦袋湊近抽屜縫隙，用力嗅了嗅。那股清雅的甜香絲絲縷縷鑽進鼻腔，確實比滿屋子的藥味好聞多了。
叼著那甜絲絲藥材，米玥兒竄出了禦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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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回去的路比來時讓她難過很多，逆著風的冷意不斷往骨頭縫裡鑽。要命的是嘴裡叼著的薑塊辛辣味直衝天靈蓋，熏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她隻能偏著頭，盡量讓辛辣的氣味往旁邊飄，可那味道實在太沖，怎麼躲都躲不開。
更糟的是，薑汁滲出來，辣得她舌頭都麻了。
米玥兒在屋頂上狂奔，四隻爪子凍得生疼，卻不敢停下。晏期久還躺在冷宮裡發著高燒，就算知道他未來能雄霸北境，現在她也不敢冒險。
跑了一刻鐘，終於看見冷宮那片破敗的院落。
米玥兒從牆頭跳下，四爪落地時一個踉蹌——凍得太久，肉墊都僵了。她顧不上疼，叼著藥材就往破殿裡沖。
殿內一片漆黑，冷得像冰窖。
米玥兒跳到雜草褥子上，看見晏期久還是她離開時的姿勢，蜷縮著，眉頭緊鎖，嘴唇乾裂得起了白皮。他的呼吸又淺又急，臉頰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她把嘴裡的藥材放在一旁，用腦袋頂他的臉。
“喵！喵喵！（醒醒，吃藥！）”
晏期久眼皮動了動，卻沒睜開。他的嘴唇微動，發出模糊的囈語，聽不清內容，卻透著濃重的不安。
米玥兒在他胸口轉了兩圈，最終認命似的盯著那幾片紫蘇葉和薑塊。
她叼起一片紫蘇葉，塞進嘴裡，用力咀嚼。
苦澀的汁液在口腔裡爆開，苦得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她強忍著吐出來的衝動，繼續嚼，直到葉子被嚼成糊狀。
然後她湊到晏期久嘴邊，用腦袋頂開他乾裂的唇，把嘴裡的葯糊渡過去。
晏期久無意識地吞嚥了一下。
米玥兒心中一喜，繼續嚼第二片、第三片……
紫蘇葉的苦，薑塊的辛辣，混在一起簡直是災難。米玥兒每嚼一口都覺得自己的貓生受到了暴擊，但她不敢停。
一片又一片，一口又一口。
她把嚼碎的紫蘇葉糊糊渡進晏期久嘴裡，辛辣的薑汁則被她用爪子擠出來，滴進他乾裂的唇縫。
晏期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喉結滾動，下意識地吞嚥。可葯實在太苦太辣，他的身體本能地抗拒，牙關緊咬，不肯再張嘴。
“喵！（張嘴！）”米玥兒急了，用腦袋頂他的下巴，用爪子扒拉他的嘴唇。
沒用。
晏期久緊皺著眉頭，把臉偏向一邊，整個人往被子裡縮了縮，像一隻抗拒吃藥的大型動物。
難伺候的破小孩！
她叼起一片甜葉菊，塞進嘴裡。那股清雅的甜香瞬間在口腔裡化開，沖淡了紫蘇葉殘留的苦澀。她嚼了嚼，把甜葉菊也嚼成糊狀，然後湊到晏期久嘴邊。
甜味滲進去。
晏期久緊皺的眉頭鬆開了些，嘴唇微微張開，本能地追尋那絲甜意。
米玥兒趁勢把混著甜葉菊的葯糊渡進去。
這一次，晏期久沒有抗拒。他吞嚥著，眉頭雖然還皺著，卻不再緊咬牙關。
米玥兒如法炮製，把剩下的紫蘇葉和甜葉菊混在一起嚼碎，一口一口渡進他嘴裡。辛辣的薑汁也被她用同樣的方式，混著甜味一點點喂進去。
最後一片紫蘇葉喂完，她又多嚼了一片甜葉菊，單獨渡進他嘴裡，算是給小孩的獎勵。
正要退開——
晏期久突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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