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來是四皇子
“媽的，那賤骨頭跑哪兒去了？”
“他今個的柴還沒砍完，晚上我就可沒火燒熱水了。”
“別急，他要是沒砍完，看我不打死他。”
兩個穿著灰撲撲太監服的內侍，在曲廊裡罵罵咧咧，眼神倨傲又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米玥兒眼前的小孩聽到這聲音，身子一僵，轉身就快速向相反的方向跑去。米玥兒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顧不得肚子裡的飢餓感，擡爪便跟了過去。
小孩的腳步極快，卻沒有慌亂，似是早已經摸清了這些小路。他靈巧的鑽過雜草叢、破門縫，最後藏進冷宮最深的角落中。這裡陰暗潮濕，常年不見陽光，米玥兒的小爪子剛踏進去就覺得一陣潮濕。甩了甩爪子，米玥兒快速跳回了陽光底下。
小孩停下後隻是默默的走到殿後麵的空地，從牆角邊上拖出沉重的木柴，用細瘦的手指抓緊斧柄，用力的劈了下去。
“哢嚓”一聲，木柴應聲裂成兩半。
他沒有停歇，再次抱起一根，再次舉起斧頭。他的額頭上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他消瘦的臉頰滑落，他卻仍舊沒有停歇。
米玥兒想要再靠近一點，看看是不是能再吸收那龍氣滋養自己的心臟。可少年的眼睛掃視過來，像冰一樣，凍得米玥兒不敢靠近，甚至慫慫的往邊上的雜草叢裡麵縮了縮。
算了算了，龍氣雖好，小命更要緊。這小孩不對勁，很不對勁。
正琢磨著，剛才那兩個討厭的太監就走了過來。
“喲，在這兒呢！剛纔去哪了？叫你沒聽見？”為首的胖太監吊梢著眼，語氣刻薄。
小孩劈柴的動作頓了頓，沒有回頭，也沒有應答，隻是握緊了斧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另一個瘦太監嗤笑一聲：“得了，跟這啞巴玩意兒廢什麼話？趕緊劈，我還等著用熱水呢！劈不完，仔細你的皮！”
胖太監似乎覺得不解氣，上前一步，用腳尖踢了踢散落在地上的木柴，又開始嘲笑：
“……還端著你那皇子架子呢？也不瞧瞧自己是個什麼處境。”
“嘿！還敢無視咱家？”瘦太監見狀，覺得權威受到了挑戰，陰陽怪氣地嗤笑一聲，也走上前，作勢要踹向小孩的手。
眼看這兩個太監越發過分，米玥兒心中的火氣“噌”地就冒了上來。對方可是皇子，這些太監就敢如此作賤？更何況這可是她恢復妖力的龍氣來源！
這些捧高踩低的奴才！
“喵嗚——！！！”
米玥兒大吼，立刻就從地上撲到胖太監的頭頂上，抓了他的臉就快速跳開，擋在少年的前麵。
胖太監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了一跳，捂著臉就要開始咒罵。可對上米玥兒那琥珀色的雙眼，總覺得異常詭異。她呲著牙，那低沉的哈哈聲總覺得有些瘮人。
“哪來的野貓……”胖太監低聲咕噥一句，米玥兒也不慣著他，上去就是又給他一下。
“唰！”鋒利的爪尖掠過，這次太監頭頂的帽子都被她一爪子拍飛，滾落在地，沾滿了灰塵。
“哎呦！”胖太監驚呼一聲。
米玥兒落地後毫不停留，身形靈活地一轉，又朝著瘦太監衝去。瘦太監見她來勢洶洶，嚇得往後一退，腳下卻被散落的木柴絆了一下，踉蹌著差點摔倒。
米玥兒趁勢躍上少年的肩膀，對著這兩個太監，繼續發出低沉而充滿警告的吼聲，一副守護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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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貓邪性！”瘦太監穩住身形，心裡有些發毛。宮裡的老人都說，有些動物通靈，尤其是貓，最是招惹不得。
“……算了，跟個畜生計較什麼。”胖太監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說完，他拉了拉瘦太監，兩人悻悻地瞪了米玥兒一眼，嘴裡低聲罵著“晦氣”、“邪門”，便快步離開了這個角落。
然後米玥兒就覺得後脖頸被揪了起來，她的視野調轉了過來，對上小孩漆黑的眼睛。
米玥兒心裡咯噔一下：看著他另外一隻手還攥著斧頭，她的四肢就有些發軟，這人不會要砍了她……
“喵——！！”
米玥兒越想越怕，四腳亂蹬，瞳孔放大成正圓形，準備要亮爪子撓人。
可小孩卻薄唇輕抿，然後很輕很輕地說了兩個字：
“謝……謝……。”
米玥兒愣住，沒想著這個兇狠的小孩會道謝。那聲音還帶著點嘶啞，應該是長久不怎麼說話的原因。
米玥兒停止了掙紮，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瘦，太瘦了，顴骨突出，嘴唇乾裂，比搶他魚的時候看著瘦的更明顯了。
“我叫晏期久。”
晏……期久？
米玥兒雙眼瞪大，這是傳說中的晏期久？！
那個十六歲被送往北越做質子的四皇子，那個在在北越隱忍七年，最後殺了北越王，自立為帝的狠人，那個率領鐵騎南下，差點攻破大晏都城，讓晏瑾舟焦頭爛額的北境雄主。
大晏的人都說他性情陰鷙，是個連母國都攻打的瘋子，大逆不道。
可眼前這個小孩……
身形清瘦，被太監肆意欺淩，連口飽飯都吃不上。還要在這冷宮劈柴求生，手心布滿硬繭，活得不如一個體麵些的僕役……
哪裡像是那個瘋子一般的北越帝王？
晏期久擡眼看她，聲音依舊很輕的又問了一句：“你為什麼幫我？”
米玥兒張了張嘴：“喵……”
難道要說“因為你的龍氣好像對我很補？”
她心虛地別開貓臉，尾巴不自在地擺了擺。
就在這時，晏期久鬆開了抓著她後脖頸的手，輕輕把她放落在地上。米玥兒落地沒有逃跑，蹲在地上繼續看著晏期久。瘦弱的小孩身上的龍氣很淡，但會一絲一絲的鑽進她的身體，讓她空蕩蕩的心臟變得暖和起來。
小孩看她沒有跑，遲疑了片刻，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落在她頭頂。
動作有些生硬，手指粗糙，覆著薄繭與新傷，力度卻放得極輕，一下，又一下，順著她頭頂的絨毛撫摸。
那是一種生疏的，又帶著嘗試性的溫柔。
米玥兒身體僵了片刻，然後慢慢、慢慢地放鬆下來。喉嚨裡甚至不受控製地發出輕微的“咕嚕”聲，享受著龍氣鑽入身體的舒適感。等她意識到自己在幹嘛時，整隻貓都窘了——幸好她現在不是人形！
正當她蜷起爪子，把臉埋進前肢，試圖掩飾這份尷尬時，一句冰冷卻又有些柔和的聲音，輕輕落下：
“若是你沒地方去，就留在這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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