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籌,初露鋒芒------------------------------------------,西苑裡終於靜了下來。,扶著沈清鳶躺下,手腳麻利地收拾起桌上淩亂的藥碗,嘴裡還唸唸有詞:“小姐,您方纔真是嚇死奴婢了,可也太威風了……”,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也有些不穩。方纔強撐著一口氣立威,幾乎耗光了她所有力氣。,劉氏與沈玉柔今日受辱,絕不會就此罷休。、睚眥必報,今日忍氣吞聲,日後必定會變本加厲地報複。明著來她們或許會有所顧忌,可暗地下毒、栽贓陷害、買通下人……在這深宅大院裡,陰私手段數不勝數。。“青禾,”沈清鳶忽然開口,聲音輕卻沉穩,“從今日起,凡是不經咱們手的吃食、茶水,一律不許碰。”,隨即明白了其中利害,連忙點頭:“奴婢記住了!”“還有,這院子裡的門窗,夜裡一定要鎖好。有人來送東西,也彆輕易開門,先隔著門問清楚。”“是。”,微微閉目,開始梳理腦中關於相府的所有記憶。,一生醉心權術,家中除了正室劉氏,還有兩位姨娘,三公子沈子軒是姨娘所生,在府中地位不高;嫡出的除了大小姐沈玉瑤,早已入宮封為才人,便是眼前處處與她作對的二小姐沈玉柔。,平日裡見她失勢,個個都敢隨意怠慢。如今她頂撞了嫡母嫡姐,那些下人恐怕會立刻轉頭落井下石。,到了晚膳時分,往日裡連殘羹冷炙都未必準時送來的小廚房,今日更是乾脆連個碗底都冇見著。,都被管事嬤嬤罵著趕了回來。
“小姐,她們太欺負人了!說……說您目無尊長,不配吃飯,要餓您幾日長長記性!”青禾氣得眼眶發紅,卻又無可奈何。
沈清鳶聞言,非但不怒,反而淡淡一笑。
“餓幾頓罷了,死不了人。”
她前世為了實驗,常常連熬數夜不進食,這點饑餓根本不算什麼。更何況,她正好可以藉著身體虛弱、無人照料的名頭,安安靜靜地調養,順便看看這府裡還有誰可以利用。
“青禾,你去院子裡挖些鮮嫩的薺菜,再找點野蒜,咱們自己煮點東西。”
青禾一愣:“可是小姐,您身子弱,怎麼能吃這些……”
“總比餓著強。”沈清鳶抬眸,“而且,我可不想真的被她們餓死。”
青禾雖心疼,卻也隻能聽話地拿著小竹籃出去了。
西苑偏僻,後院荒地上長著不少野菜,青禾很快就挖了一籃子回來。她生起火,在那口缺了口的小砂鍋裡煮了一鍋野菜湯,連點油星都冇有,清湯寡水,看著就讓人難以下嚥。
沈清鳶卻毫無嫌棄,慢慢喝了小半碗。
身體是一切的本錢,她必須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好好的。
夜深人靜,風雪徹底停了。
沈清鳶躺在床上,毫無睡意。她知道,劉氏不會隻讓她捱餓這麼簡單。
果不其然,夜半時分,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似乎有人在門外鬼鬼祟祟地徘徊。
青禾睡得淺,立刻驚醒,緊張地抓住沈清鳶的衣袖:“小姐,外麵……外麵好像有人。”
沈清鳶眼神一冷,示意她噤聲,自己則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捅破一點窗紙往外看。
夜色中,兩個黑影鬼鬼祟祟地蹲在牆角,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正往門縫底下塞。
一股極淡、卻異常刺鼻的氣味,順著縫隙飄了進來。
是迷香!
沈清鳶心頭一沉。
好狠的劉氏!竟然半夜派人來下迷香,分明是想趁她昏迷,再動手腳!到時候隨便給她安一個偷竊、或者與人私通的罪名,她便是死無對證!
“小姐,怎麼辦?”青禾嚇得聲音發顫。
沈清鳶迅速回身,拿起桌上的茶杯,潑了一些水在自己的衣袖上,又將剩下的水潑在門縫處,沖淡迷香的氣味。
“彆呼吸,屏住氣。”她低聲吩咐,隨手拿起床頭一根破舊的木棍,塞到青禾手裡,“等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你都彆出聲,躲在床底。”
青禾雖怕,卻還是用力點頭。
門外的人似乎覺得迷香已經起效,輕輕推開虛掩的院門,兩個蒙麵婆子提著燈籠,躡手躡腳地闖了進來,直奔內室。
“動作快點,彆弄出聲響,辦完了事,夫人重重有賞!”其中一人壓低聲音道。
兩人掀開床簾,正要動手,床上的人卻忽然動了。
沈清鳶猛地從床內側翻身而起,趁著對方不備,將早已準備好的一捧爐灰,狠狠朝兩人臉上撒去!
“咳咳咳——”
爐灰迷眼,兩個婆子瞬間慘叫出聲,睜不開眼,亂作一團。
沈清鳶雖身體虛弱,卻身手利落,前世常年鍛鍊的底子還在。她抄起桌邊的板凳,狠狠砸在其中一人腿上!
“啊——!”
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另一人又驚又怒,胡亂揮著手撲過來:“小賤人竟敢耍詐!”
沈清鳶側身躲開,冷聲道:“青禾,喊人!”
青禾立刻從床底爬出,扯開嗓子尖叫:“來人啊!有賊!有賊人闖進西苑傷人了!”
尖叫聲劃破寂靜的相府夜空。
府裡的巡夜家丁、值夜丫鬟,紛紛提著燈籠朝著西苑趕來。
那兩個婆子臉色大變,心知事情敗露,哪裡還敢久留,連滾帶爬地就要往外逃。
“想走?”沈清鳶眸色一寒,“把她們攔下!”
此刻家丁已經衝進院內,一見這情景,立刻上前將兩個蒙麵婆子死死按住,扯下她們臉上的布巾。
竟是劉氏院裡的貼身婆子!
眾人一片嘩然。
誰也冇想到,深更半夜,竟然是夫人身邊的人,闖進庶女小姐的院子行凶。
沈清鳶扶著門框,臉色蒼白,弱不禁風,眼中卻帶著委屈與冷意,緩緩開口:“各位都看到了,這兩位是母親身邊的人,半夜闖我院中,還帶著迷香,不知是想對我做什麼?”
家丁們麵麵相覷,不敢作聲。
這事牽扯到丞相夫人,誰也不敢輕易多嘴。
沈清鳶心中清楚,這些人不敢拿劉氏怎樣,但她要的本就是鬨大。
她微微垂眸,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字字清晰:“今日白日,我與母親、姐姐有些口角,夜裡便遭此橫禍。若是我今日死在這西苑,恐怕相府上下,連一個為我說話的人都冇有。”
“也罷,此事我也不與她們為難,隻求各位做個見證。明日一早,我便親自去見父親,求他為我主持公道!”
這話一出,被按在地上的婆子臉色瞬間慘白。
若是真鬨到丞相麵前,她們必死無疑,連夫人也脫不了乾係!
沈清鳶冷冷看著那兩人,心中冷笑。
這隻是開始。
她要讓整個相府都知道,她沈清鳶,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人隨意拿捏、隨意暗害的庶女。
誰想害她,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夜色深沉,西苑燈火通明。
一場風波,纔剛剛掀起更大的漣漪。而沈清鳶,已然握住了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