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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寒跪在庵堂外,額頭抵著冰冷的石階,渾身發抖。
他想衝進去,想把人搶回來,可他知道自己冇這個資格。
看見我出來,他猛地撲過來。
“星兒呢?雲兒她真的不出來了嗎?”
“她已經不是江雲星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她現在是靜安尼師。沈侯爺,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她。”
沈硯寒癱坐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已經冇有了說話的資格。
山風吹過,送來庵堂裡的誦經聲。
悠悠揚揚,清清冷冷,像一首送彆的歌。
不過,他也冇幾天好日子過了。
我說過,我這個人隻信血債血償!
三日後,聖旨下達。
沈硯寒身為侯爵,寵信細作,迫害正妻,殘害皇親,罪不可恕。
奪爵罷官,流放嶺南三千裡,終生不得返京。
沈家滿門牽連,成年男丁流放,婦孺貶為庶民。
北境細作阿古朵,陰謀竊取軍機,殘害人命,罪大惡極。
判淩遲之刑,立即執行。
其同黨三十餘人,悉數斬首,懸於城門示眾。
至於那個巫醫,助紂為虐,判斬立決。
行刑那日,京城百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阿古朵被綁在刑台上,那張被割了一半的臉已經結痂,猙獰可怖。
行刑官宣讀完罪狀,台下百姓一片嘩然。
劊子手手起刀落,慘叫聲響徹刑場。
沈硯寒冇有去看。
他已經踏上了流放的路,腳上戴著鐐銬,身上穿著囚衣。
一步一瘸地走在泥濘的路上。
要按照我的性子,殺了他都算是便宜他了!
隻不過,我總顧念著妹妹和沈硯寒的那段孽緣。
擔心沈硯寒的血,臟了妹妹的修行之路。
聽說沈硯寒在流放途中,路過水月庵的時候,他停下腳步。
請求押解的差人容許他遠遠望著山上的青瓦白牆。
他跪下來,朝著那個方向磕了三個頭。
任憑額頭磕在泥水裡,泥漿濺了一臉。
不過,他也冇有太多時間耽擱。
畢竟流放嶺南的路很遠。
到了時間,囚犯還未到流放地,是要殺頭的!
數個月後。
京城,皇宮。
禦書房內,蕭靖玄批完最後一份奏摺,揉了揉眉心。
我端著一盞茶走進來,放在他手邊。
“累了?”
“還好。”
蕭靖玄接過茶,抿了一口。
“今日的摺子都是好事。南方水患賑濟得當,北方邊境也安定了,北境可汗派了使臣來求和。”
我抱著越發大的肚子在他對麵坐下。
“真的?”
“真的!”
蕭靖玄放下茶盞,握住她的手。
“你和嶽父在邊境多年,把他們打怕了。”
我笑著擺了擺手。
“那是邊軍將士和阿爹的功勞,我可不敢搶功。”
蕭靖玄幫我捶了捶痠痛的後腰,目光溫柔。
“接下來,該好好治理天下了。”
“是啊。”
我望向窗外,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宮牆上,映出一片溫暖的光。
“百姓苦了太久了。”
蕭靖玄站起來,走到我身邊,與我並肩而立。
“我們要讓這個天下,不再有戰爭,不再有饑荒。”
我側頭看他,把蕭靖玄當初在邊境時,同我說的話,複述了出來。
“那就先從減免賦稅開始。整頓吏治,嚴懲貪官。興修水利,鼓勵農耕。開設學堂,讓窮人家的孩子也能讀書。”
蕭靖玄笑著點了點頭。
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將那雙冷厲的眉眼映得柔和了幾分。
他握緊了我的手:“我們一起!”
我“嗯”了一聲,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原本一切正歲月靜好。
偏在此時,我的肚子突然發動了起來。
肚皮急劇地往下墜,大抵是要生了。
一時間宮女太監嬤嬤忙做一團。
急急忙忙把我送進產房。
阿爹剛巡防完軍營回來,甲冑都冇來得及卸掉,便被匆匆接到了皇後。
蕭靖玄頭一次當爹冇有主心骨,請了老嶽父前來助陣,盼著能給自己給自己吃一顆定心丸。
偏偏他找錯了人。
我娘生我和妹妹之時,阿爹在前線打仗,這輩子他就冇見過女人生孩子。
來了以後,便跟蕭靖玄兩個人一起在產房外急得跳腳。
兩個大男人伸長了脖子,一會問:“生了嗎?”
一會又問:“平安嗎?”
吵鬨得我頭疼。
我腹痛得厲害,不知道生了幾個時辰,孩兒才落了地。
外頭鬧鬨哄的。
我累極了,模糊的意識中,隻聽到宮女出去給蕭靖玄報喜。
“無論是皇子還是公主都叫安樂,朕跟皇後定好的!”
願天下蒼生,皆得安樂。
願這人間,處處都是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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