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白夜的目光停留在高裂天臉上，彷彿在審視他這句話裡有幾分真誠。
“我想要什麼？”她語氣平淡，“高少終於想起來問正事了。”
高裂天尷尬地笑了笑，不敢再接話。
隨即，白夜緩緩道：“第一，然市拿下之後，馬家在東城區的那三條街的地盤掌控權歸我白家。第二，北氏娛樂這些年無論從西南還是然市，都讓我白家損失了不少人力物力，這些你們都得折算成現金給我們賠償。第三——”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起來：“我要知道，你們北氏娛樂到底和高裂魂達成了什麼協議。還有你們下一步要乾的是什麼？”
高裂天的臉色變了變。白夜所說的這三個要求，他好像一條都沒辦法作主答應。但他又不能讓白夜看出來，否則這場談判就徹底崩了。
高裂天眼珠轉了轉，臉上擠出一個笑容：“白姐，你這三條要求，說實話，都不算過分。但是吧……”
他拖長了聲音，試圖爭取一點思考的時間。
白夜也不催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彷彿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
高裂天被她看得心裏發毛，硬著頭皮道：“你也知道，這北氏娛樂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你這第一條，我們還算是有的談。但是這第二第三條，我覺得多少有那麼一絲不合理。”
白夜挑了挑眉，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淡淡的笑容，隻是那笑容裡多了幾分玩味。
“哦？哪一條不合理？說來聽聽。”
高裂天見白夜沒有直接翻臉，連忙道：“我們就先說這第二條吧，白姐你說這些年我們北氏娛樂讓你們白家損失了不少人力物力。這話我認，江湖上混，誰還沒個磕磕碰碰的時候？但是白姐，這些年發生了這麼多事，我們北氏娛樂折過人？所謂江湖事江湖了，這些年你們白家與我們北氏娛樂，哪一次是我們主動找你們麻煩的。那不都是你們往上找的嗎？再說了，有些事成王敗寇，你們白家人能力不行，水平不行。在我們這吃了虧，哪能這麼找後賬的。”
他說著說著，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委屈：“再說了，那時候咱們不是朋友就是敵對，敵對的時候動刀子，那是天經地義的事。現在咱們要合作了，你還翻舊賬要賠償，這不合適吧？”
白夜沒有打斷他，隻是微微伸手，示意他繼續。
高裂天受到鼓勵，越說越來勁：“還有第三條，你要知道我在北氏娛樂雖然是有些舉足輕重的位置的。但我畢竟還不是說了算的。高裂魂和豪爺這些事的時候，我都不知道。我從哪告訴你去。”
他說完，眼巴巴地看著白夜，等著她的反應。
白夜單手托腮，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高裂天莫名感到一陣不安。
“說完了？”
白夜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高裂天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高裂天，你倒是很會推卸責任。”
白夜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剛才讓我和你合作的時候，說的那叫一個天花亂墜。好像北氏娛樂你就是最高話事人一般。現在要拿點真東西出來的時候，你又跟我說你做不了主。你是把我當猴耍嗎？”
高裂天的臉色瞬間漲紅，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辯解。
白夜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的譏諷更甚。
“怎麼？不說話了？剛纔不是挺能說的嗎？什麼舉足輕重的位置，什麼江湖事江湖了，現在讓你拿出點誠意來，你就啞巴了？”
她站起身，繞過桌子，緩緩走到高裂天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高裂天，我今天教你一個道理。想跟人合作，首先要學會真誠。你一會兒把自己說得跟北氏娛樂的二把手似的，一會兒又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主。你這種人，在江湖上叫什麼，你知道嗎？”
“什麼？”
高裂天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白夜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叫兩頭堵。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糊弄得了就糊弄，糊弄不了就往後縮。”
她轉身走向門口，語氣裡滿是失望：“看來我今天來，是白跑一趟了，以為你是個能談事的人。現在看來，是我高看你了。一點誠意都沒有，若不是我白家這些日子還有更重要的事，一定要你好看。”
說完，白夜有些氣憤的起身就要走。
“等等。”
高裂天此刻的語氣堅定，與之前的油滑判若兩人。
白夜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側過臉，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前兩條，我答應你。至於第三條，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若不信，我也沒辦法。”
白夜微微側過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她沒有回頭，隻是淡淡道：“前兩條？你剛纔不還說做不了主嗎？怎麼現在又答應了？”
高裂天苦笑道：“白姐，你可真是個談判的高手。剛纔是我不誠心了，現在我已經做出了我自己能做的最大的讓步。
白夜終於轉過身，目光落在高裂天臉上，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人。
“最大的讓步？”她輕輕重複了一遍，語氣裏帶著一絲玩味，“高少，你這話說得，好像我白夜在逼你割肉一樣。”
聞言，高裂天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鬱悶。
“可不是嘛，這還不如割我肉呢？”
白夜看著高裂天鬱悶的表情，不禁笑了出來。
“行了，別貧了。好歹是高裂魂的弟弟，有點格局好不好。”
高裂天一聽這話，臉上的鬱悶更甚。
“白姐，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她弟弟怎麼了，要不你找她要去？”
白夜聞言，眉梢微微挑起，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意更深了。
“喲，這是生氣了？”
高裂天悶悶地端起酒杯，仰頭把剩下的酒一口乾了，重重地放下杯子。
“唉，算了，我們還是談談接下來的細節吧。”
白夜看著他這副模樣，倒也沒有繼續打趣，而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好，那就談細節。”
隨即，兩人就合作的各項細節展開了深入的討論，期間也有過一些分歧和爭執，但最終都通過協商達成了一致。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天空也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清吧外，高裂天與白夜此刻坐在商務車內，白夜滿臉笑意的拿著手中高裂天剛簽完字的合同，對著高裂天輕聲道：“高少，合作愉快。”
高裂天靠在座椅上，長出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充滿了無奈：“你什麼時候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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