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聖心道場內。此刻的小聖賢居於中堂的主位之上,尹東風與管成路分坐左右兩側。而堂下則跪著一名身著苗服的貌美婦人,正是苗玉。
堂內氣氛肅穆,落針可聞。香爐中裊裊升起的青煙,模糊了小聖賢平靜無波的麵容。他目光垂落,彷彿在凝視著跪在堂下的苗玉,又彷彿穿透了她,看向更深遠的地方。
尹東風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邊緣,眼神銳利如鷹,審視著苗玉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和動作。管成路則半闔著眼,似在養神,但周身隱隱流露的氣息,卻如淵渟嶽峙,將整座廳堂籠罩在一片無形的威壓之下。
苗玉伏跪於地,額頭輕觸冰涼的金磚,姿態恭順至極。她身著普通的苗族簡裝,銀飾在透過窗欞的天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與她微微蒼白的臉色形成對比。她沉默著,等待上位者的問詢,呼吸輕緩得幾乎聽不見。
良久,小聖賢才緩緩開口,聲音清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阿玉,你可知錯?”
苗玉身軀一顫,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倔強和不甘:“大師兄,這高裂魂實乃欺人太甚。我也是想幫婷婷,不想讓她一直在為了自己的失敗而頹廢下去。”
“胡鬧。”
小聖賢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如重鎚擊打在苗玉心頭。那兩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否定和長輩的威嚴,讓苗玉剛剛鼓起的一點勇氣瞬間潰散大半。
“你在西南乾的那些事,險些讓自己丟了性命。到現在還不知悔改,看來還是我太縱容你了。如今你竟敢違逆師傅的遺願,私自盜取陰陽謫仙手秘籍給婷婷。你難道不知道,那門功夫是怎樣的禍害嗎?”
聞言,此刻的尹東風也看著苗玉無奈的開口道:“是啊,阿玉。當年師傅就是練那門功夫,最後導致度不過自己的心魔而死於非命,你難道不知道嗎?這婷婷乃是師兄最得意的傳人,未來也是最有希望達成聖心道三境歸一之人。你這麼做,要是婷婷和師傅一樣,你不是在斷師兄傳承嗎?”
苗玉聽到尹東風的話,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她低下頭,咬著嘴唇,一言不發。她也知道師傅臨終前,用盡最後力氣,以那般嚴厲到近乎恐懼的語氣,命令必須將《陰陽謫仙手》秘籍永世封存,絕不可再現於世。
“大師兄,我沒有忘記師傅的遺命。我隻是不想看到婷婷那麼痛苦,她那麼努力,卻總是敗在高裂魂的手中。我也真的過不去心中那道坎,她高裂魂兇狠殘暴,不但殺我徒兒,還是牽連了我苗村那麼多無辜之人。如今我已修為盡廢,要報仇此生恐怕是不可能了。但婷婷不一樣,我看的出來她是有天賦的。甚至比師傅的天賦都高,如果她練的話,也許真能依靠著聖心道的清明度過心魔,將陰陽謫仙手練成。”
此言一出,堂內空氣驟然凝固。
尹東風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管成路半闔的眼簾徹底睜開,精光四射。就連始終平靜的小聖賢,眉頭也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荒謬!”
尹東風率先斥道,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阿玉,你簡直是走火入魔了!師傅何等天縱之資,心性修為遠超你我,尚且折戟沉沙,你憑什麼認為婷婷就能例外?《陰陽謫仙手》的邪性,在於它直指人心最深處的慾望與偏執,修為越高、執念越深,心魔就越重。婷婷這些年本就因高裂魂的問題而心緒不穩,道心蒙塵,你讓她去練這門功夫,不是助她,是把她往絕路上推,是讓她重蹈師傅覆轍。”
“更何況,”
管成路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山嶽般的壓迫感,“你口口聲聲為婷婷,為報仇,可曾想過,若婷婷真如你所‘願’,練成那邪功,她會變成什麼樣子?你所謂的‘幫她’,不過是借她之手,宣洩你自身的仇恨與無力罷了,你這是在利用她,滿足你自己的私心。”
苗玉被管成路最後那句“利用她,滿足你自己的私心”刺得渾身劇震,彷彿內心深處最隱秘、最不堪的角落被無情地揭開。她猛地抬頭,想要否認,想要辯解,可對上管成路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隻化作一聲破碎的嗚咽。
小聖賢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痛惜,他知道苗玉的本性不壞,隻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
“阿玉,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緩緩地開口,聲音中帶著深深的失望。
“你是我們唯一的師妹,也是師傅最後的關門弟子。這麼多年來也怪師兄們太過驕縱你了,才讓你變成如今這個樣子。竟然違背師傅遺命,今日我若不重罰與你,那就對不起師傅的在天之靈。”
聞言,苗玉低下頭,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
“大師兄,我知道錯了。”她哽嚥著說道,“我隻是太想報仇了,我不想讓婷婷也像我一樣,一輩子活在痛苦之中。”
小聖賢嘆了口氣,走到苗玉身邊,冷聲道:“到現在這個時候了,你心中的執念既然還這麼深。看來,僅僅是言語的訓誡,對你已然無用。你自己去館內後庭漫心閣閉關十年吧,這期間我不會讓任何人與你接觸,等什麼時候真的知道錯了再出來吧。”
小聖賢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冷硬。
苗玉聞言,身體猛地一顫,抬起頭,淚水漣漣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惶恐。
“十……十年?漫心閣?大師兄你要關我禁閉。”
她聲音發抖。漫心閣並非普通閉關之所,那是聖心道場內一處極為特殊的禁地,據說能放大心緒,拷問本心,對心性不堅、執念深重者而言,無異於一場漫長而痛苦的煉獄。十年與世隔絕,無人交流,獨自麵對被放大的心魔和悔恨……
這懲罰,遠比廢去修為、甚至肉體責罰更加嚴酷。大師兄這是要徹底磨去她的稜角,逼她在絕對的孤寂與內心的拷問中,要麼真正“知道錯了”,要麼……徹底崩潰。
“無需多言。”
小聖賢打斷她,眼神平靜而堅定。“這是你應受的,要不然你這條命早就沒了。”
言罷,小聖賢當即就對一旁的尹東風使了個眼神。
尹東風領會,眼中雖有不忍,但動作卻毫不遲疑。他上前一步,扶住苗玉微微顫抖的手臂,聲音低沉而清晰:“師妹,走吧。莫要再讓大師兄為難。”
苗玉知道再無轉圜餘地,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熄滅。她失魂落魄地任由尹東風攙扶,步履蹣跚地向廳外走去,那身原本鮮亮的苗服此刻顯得黯淡無光,銀飾碰撞聲也失去了往日的清脆,隻剩下沉重。
走到門口時,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小聖賢依舊端坐於主位,身影在裊裊青煙中顯得有些模糊,彷彿遙不可及的神隻。管成路垂手立於一旁,麵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沒有斥責,沒有安慰,隻有一片令人心寒的寂靜。
見苗玉離去之後,一旁的管成路緩緩走到小聖賢身邊低聲到:“師兄,收到訊息,柳家那邊可能參與了北方之爭。”
小聖賢聞言,神色微動,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微微皺眉,沉思片刻後說道:“是柳權的意思,還是柳鴻明的意思。”
管成路回答道:“目前還不清楚,不過柳家最近在北方的活動頻繁,而且他們似乎暗中聯合了一些勢力。打算一起對陳務豪她們動手,而此事主導者好像是顏家。”
“顏龍城?”
小聖賢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顏家”和“顏龍城”這個名字的出現,則意味著局勢的危險程度陡然上升了一個層級。
管成路則繼續道:“現在顏龍城還未真正參與其中,不過從顏慕風的手段來看。她們似乎想儘快處理掉北方地區的心腹大患,柳家之所以參與,恐怕這其中應該是受到了某些承諾。師兄,你看我們要不要把鴻明叫來問問?”
小聖賢沉吟片刻,搖了搖頭:“算了,柳家的事我還是少參與吧。有需要他們會找我的,如今風雲先生重現江湖,我們還是靜觀其變的好。”
管成路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
與此同時,此刻在高裂魂的屋內。高裂魂身著睡衣正一臉悠閑的躺在沙發上,雙腳正架在霍忸心的大腿上,表情十分慵懶。而霍忸心正動作輕柔地、一下下地為高裂魂揉捏著腳掌。她的手法嫻熟,力道恰到好處。時不時還會小心翼翼的抬頭觀察著高裂魂的表情。
“忸心,你侍候人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高裂魂眯著眼,語氣中滿是享受。
“大小姐喜歡就好。”
霍忸心討好地說道。
片刻後,高裂魂依舊閉著雙眼,淡淡的開口道:“喜歡,我怎麼能不喜歡呢?像你這麼懂事貼心的丫頭我上哪找去,隻不過,這有些時候吧。就不知道你是裝懂事呢,還是太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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