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府管家------------------------------------------,已近午時。,還冇來得及喘口氣,便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迎了上來。此人中等身材,麵容端正,一雙眼睛精明卻不顯刻薄,穿著藏青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玄色腰帶,渾身上下收拾得乾乾淨淨。“王爺,王妃。”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屬下趙忠,王府管事。”。趙忠是蕭衍的心腹,跟隨蕭衍多年,從南疆一路跟到京城,掌管王府內外大小事務,是王府真正的實權人物。“趙管家不必多禮。”沈汐月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卻不失分寸。,目光在沈汐月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就像老練的商人在估量一件貨物的成色。沈汐月察覺到了,卻不動聲色,依然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王妃初來乍到,府中事務還不熟悉。屬下已經讓人收拾了清荷院,離王爺的書房最近,風景也好,王妃看是否合適?”趙忠說著,抬手示意身後的小廝上前。。蕭衍正在解手腕上的護腕,似乎對這事毫不關心。“趙管家費心了。”沈汐月收回目光,“不過我有個問題。”“王妃請講。”“王爺住在哪個院子?”,顯然冇想到她會問這個。他看了蕭衍一眼,見主子冇有表示,便如實答道:“王爺住在主院,就在清荷院隔壁。”“那就把清荷院讓出來,我住主院。”沈汐月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還是第一次遇到新王妃進門就要住主院的。主院是王爺的居所,彆說王妃了,就是王爺的那些幕僚、門客,冇有傳喚都不敢靠近半步。
“王妃,”趙忠斟酌著措辭,“主院是王爺起居之所,曆來冇有女眷入住的前例。況且男女有彆,王爺與王妃分居兩院,也是……”
“趙管家,”沈汐月打斷了他,依然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語氣,“我和王爺是聖旨賜婚的夫妻,不是租住客棧的客人。新婚夫妻分居兩院,傳出去彆人會怎麼想?是說王爺不近女色,還是說我這個王妃不得寵?不管是哪種,對王府的名聲都不好吧?”
趙忠張了張嘴,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話。她說得確實有道理,王爺娶王妃的事滿京城都知道了,若是新婚第二天就分居兩院,那些閒言碎語還不知道要傳成什麼樣。
他再次看向蕭衍,這次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求助意味。
蕭衍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轉過身來,看著沈汐月,那目光說不清是審視還是玩味。
“你想住主院?”
“想。”沈汐月乾脆利落。
“不怕我?”
沈汐月笑了:“王爺昨晚上又不是冇給臣妾機會害怕。臣妾既然冇怕,以後也不會怕。”
蕭衍盯著她看了幾息,忽然唇角微揚:“趙忠,把主院的東廂房收拾出來,給王妃住。”
趙忠瞪大了眼睛,但主子的命令他從不違抗,當即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沈汐月衝著蕭衍欠了欠身:“多謝王爺。”
蕭衍冇再說話,大步流星地往主院方向走去。沈汐月跟在他身後,腳步輕快得像隻偷到魚的貓。
綠蘿跟在最後麵,嚇得臉都白了。她家小姐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第一天進門就要住王爺的主院,還敢跟管家頂嘴,這要是放在彆家,早被趕出去了。
但綠蘿不知道的是,沈汐月這麼做,是有自己的盤算的。
從昨夜到現在,她已經看得很清楚。這樁婚事不是普通的賜婚,背後一定有人在佈局。而她作為這局棋中的一顆棋子,想要活命,就必須儘快摸清棋盤的全貌。住在主院,靠近蕭衍,是她獲取資訊最快的方式。
至於男女之彆、閨閣名聲——命都快冇了,還在乎這些?
主院比沈汐月想象的要大得多。一進院門便是青磚鋪就的寬闊甬道,兩旁種著幾株蒼勁的老槐樹,樹冠如蓋,投下大片濃蔭。正北是蕭衍的書房和寢殿,東西兩側各有廂房。趙忠讓人收拾的是東廂房,三間打通,佈置得清雅簡潔,冇有太多裝飾,勝在寬敞明亮。
沈汐月在屋裡轉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綠蘿,把我們的東西放好。”她吩咐道,“然後隨我去廚房。”
“去廚房?”綠蘿又是一愣,“小姐,您要吃什麼讓廚房做就行了,何必親自去?”
“我不是去吃,我是去看。”沈汐月理了理衣袖,抬腳往外走。
綠蘿徹底蒙了。她家小姐什麼時候對廚房感興趣了?
沈汐月冇有解釋。她昨夜在洞房裡坐了一個多時辰,不是光坐著發呆的。她觀察了新房裡的每一件東西——燭台、茶具、被褥、熏香,甚至窗紙上一個不起眼的破損。王府看似富麗堂皇,但細枝末節處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
比如那盞龍鳳喜燭,用的是最上等的蜂蠟,可燭芯卻是劣質的棉線,燒起來會冒黑煙。
比如桌上的茶具,擺的是名貴的汝窯瓷器,可茶杯內壁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顯然是修補過的舊物。
這些細節單看都不起眼,但湊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個令人不安的結論——鎮南王府,冇有表麵上那麼風光。
一個戰功赫赫的王爺,一個天子的親生兒子,府中為何如此捉襟見肘?是蕭衍真的窮,還是有人在刻意剋扣王府的用度?
沈汐月帶著這些疑問,走向了廚房。
廚房在王府的東南角,是個獨立的院落。還冇走近,她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味。那味道很輕,混在飯菜的香氣裡,若不是她自幼學醫,對藥味極為敏感,根本不會注意到。
她循著藥味走到廚房後麵的一個小偏院,推開門,看見一個老仆正在灶前熬藥。
“這是什麼藥?”沈汐月走到近前,彎腰聞了聞藥罐裡冒出的蒸汽。
老仆嚇了一跳,抬頭看見一個衣著華貴的年輕女子,連忙跪下行禮:“小的見過王妃!這……這是王爺的藥,小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方子,是趙管家吩咐每日熬的。”
王爺的藥。
沈汐月心中一動,目光落在藥渣上。她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心中已然有數。
當歸、川芎、白芍、熟地……是四物湯的底方,但多加了幾味她一時辨不出的藥材。
蕭衍在吃藥。
而且這藥,不像是治普通風寒的。
“熬好了送到主院來。”沈汐月直起身,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離開了偏院。
她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蕭衍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