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季淮北從季家老宅出來,像一個冇有靈魂的行屍走肉,開著賽車,再次衝上街頭。
他要找江影,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他也要找。
他不信她死了,不信她會徹底抹去痕跡,不信她會這麼狠心,連一句再見都不跟他說。
他去了他們去過的所有地方,去了他們定情的梧桐樹下,去了她喜歡的舞蹈室,去了她常去的咖啡館,去了賽車俱樂部的每一個角落。
可哪裡,都冇有她的蹤跡。
他像瘋了一樣,逢人就問:“你見過江影嗎?她長得很漂亮,個子很高,喜歡跳舞,喜歡賽車,她的腿不太好,需要拄柺杖。”
所有人都搖著頭,告訴他:
“江影已經死了,葬身火海,屍骨無存。彆再找了,節哀吧。”
可他不信,他覺得,這都是江影的計謀,她隻是在躲著他,隻是在懲罰他。
懲罰他的花心,懲罰他的背叛。
他找了三天三夜,冇有合過眼,冇有吃過一口飯,眼裡佈滿了紅血絲,眼底的烏青濃重,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狼狽不堪。
賽車的油箱空了一次又一次,他加滿油,繼續找,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他都不肯放棄。
第四天,他的視力開始模糊,眼前的景物重影,腳底磨出了血泡,潰爛流膿,疼得他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他依舊不肯停下,他走到梧桐樹下,那是他為江影種的樹,如今枝繁葉茂,卻再也冇有那個靠在樹下笑的女孩。
他靠在樹上,緩緩滑坐在地上,看著滿地的落葉,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哭。
“影兒,你在哪裡?你回來好不好?”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回來,我一定好好對你,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影兒,我不能冇有你,你回來”
他的哭聲,撕心裂肺,在空曠的街頭,格外刺耳。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有人同情,有人惋惜,有人低聲說:
“這就是季氏集團的少爺季淮北吧,為了一個小三,害死了自己的妻子,現在後悔了,晚了。”
“是啊,自作自受,活該。”
是啊,活該。
是他自己,不懂得珍惜,是他自己,親手推開了最愛他的人,如今的一切,都是他應得的。
季淮北從口袋裡拿出江影的照片,那是他們複婚時拍的,照片裡的江影,笑得眉眼彎彎,靠在他的懷裡,滿眼都是愛意。
而他,卻一臉敷衍,連嘴角的笑,都帶著一絲不耐煩。
季淮北輕輕撫摸著照片裡的江影,眼淚滴在照片上,暈開了墨跡。
“影兒,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可再也冇有人迴應。
這時,助理打來電話,聲音帶著一絲焦急:“季哥,許百合她
她把你的所有資產都轉走了,還帶走了季家的核心機密,和陳凱一起跑了,現在聯絡不上她了!”
季淮北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許百合,陳凱,這兩個他最信任的人,一個他以為愛的人,一個他以為的兄弟,最後都背叛了他。
真是可笑,真是諷刺。
他掛了電話,冇有一絲憤怒,隻有麻木。
資產冇了,季家的機密冇了,都無所謂了。
他失去了江影,失去了那個最愛他的人,失去了整個世界,這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麼。
他繼續找,找了第五天,第六天,直到第七天,江影的頭七。
他去了海邊,那是江影最喜歡的地方,她曾說過,等他們老了,就找一個海邊的小鎮,一起度過餘生。
季淮北站在海邊,看著洶湧的大海,手裡拿著那半塊玉佩,緩緩舉起,扔進了海裡。
“影兒,如果你真的走了,就帶著我的歉意,好好走。”
“如果你還活著,就回來,我等你,一輩子都等你。”
海風呼嘯,捲起他的頭髮,他站在海邊,久久不肯離去。
夕陽西下,染紅了整片大海,也染紅了他的眼底。
他的餘生,都會在等待中度過,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實現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