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京中異樣------------------------------------------,朱雀門高大洪武,牌匾上卻有了幾道箭痕,雲景仰頭看向城樓,幼時記憶突然湧現,她和太子曾攀過這城樓,她為他遙指青州方向之事還是刻在腦海之中。,便是真正的京都。,京都繁華,集市中更是熱鬨非凡,吆喝聲,唱曲聲,車馬聲皆不絕於耳。,行人亦是少之又少,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活脫脫的一個鬼城。,二人放慢了速度。雲景下馬,走到了一家開著的鋪子門前。,屋內隻有兩人,一個坐在台前,正在簿子上寫著什麼。另一個則是在側屋縫補。,便進了屋。,櫃檯上深深紮入的箭頭,門上的刀痕還有滲在木架中的血漬,無一不在訴說著自己的經曆。“老闆,我們初次上京,這京都為何如此冷清啊?”她走到台前,掏出一把碎銀放下。,本是一副不耐煩神色,可見了銀兩便立刻喜笑顏開了。“哎呦姑娘,您可是問對人了。”他諂媚的笑著,“這城中早在三年前就被血洗了一番......”,三年前青州王被押解上京之時,眾多民眾為他求情,就連京城的百姓也不例外。,將全族帶回青州之後,便有大臣上書皇帝查清真相,還青州王一族清白。,那些為青州王說話的大臣竟全都離奇死亡。,全家皆被滅口,還是被鄰居發現之後告到了官府,可官府總以各種名義潦草結案,可以說是一個案子都冇有結果。
好歹也都是朝廷大員,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也引得百姓不滿。
之後也有人開始反抗,可反抗的結果不是光明,而是鋒利的刀刃劃過脖頸時飛濺的鮮血,更多的人為此送了命。
百姓四散而逃,尋了其他王的庇佑,誰也不願意留在京都,短短數月,京城竟隻剩下幾千人了。
後來是慶安皇帝親自降旨聲稱必會找到幕後黑手,才堪堪留住一些人。先前的那些凶案都是安給了一個無名小卒,兩個月前在菜市口斬了首。
自那之後,京都漸漸開始多了些人。
城中的百姓卻基本上已經是大換血了,從前的那些人死的死散的散,很難再找到了。
雲景聽見這些,不覺冷笑一聲,這幕後之人必然是皇室成員,否則那慶安皇帝為何會遮遮掩掩三年時間,到如今隻能推一個小人物出來替死。
青州王被冤,就連為他說話的人也都要滅口,究竟是何人如此仇恨他?
雲景謝過那人,轉身正準備離開鋪子,待她走到鋪子門口,卻發現門檻那處竟刻著幾個大字。
慶安六年四月初七。
那是季韻書和三千青州兵的忌日,就是薑雲景化成灰都記得的日子。
她一瞬間濕了眼眶。
後麵那人一邊掂量著手中的碎銀,一邊朝她的背影喊著:“姑娘還有問題,可千萬還要來找我啊!”
她出門,看著馬上的安榮,皺著眉搖了搖頭。
看樣子是無人能給她做主了。
安榮看著她這副模樣,握緊了韁繩,隻說先去尋安身之所。
京城如今商鋪少,廢棄的住宅倒是多,安榮領著雲景在街上走,不知不覺間便走到了一間宅院門口。
即便廢棄多年,可這屋子卻還是肉眼可見的氣派,屋頂很高,屋簷更是要飛到天上一般,白磚青瓦,彷彿能看見這屋主人從前的榮耀模樣。
“這是我從前的家。”安榮停在屋前,多年未曾修繕,屋子早已岌岌可危,大門上還是赫然掛著牌匾“安府”。
薑雲景知道一些安榮的身世,安家早年間出過一位開國大將,這將軍得了一個護國大將軍的職位,其子孫也爭氣,先後中過文武狀元,可到了她爺爺那一輩卻是落冇了。
一代清廉之家,卻突然被搜出萬兩黃金,那日官兵一台一台將黃金抬出府去,從長街西邊,一直襬到了南邊。
安家被抄了家,彼時安榮隻有三歲,她至今還記得那日的景象,先帝親臨,指著祖父的鼻子斥罵他辱冇安家門楣,親口下了旨要賜死他們全家。
她的母親為了保她的命,走投無路之下,將她托孤給了一位不知名的道士,道士心善,教養她長大,臨終之時贈予了她一本書。
安榮讀了那書,從此練就了天下第一劍術。
她回京都的第一天便在京郊救下了季丞相家的一雙兒女,那二人便是薑雲景的母親和舅舅。
從此便跟著薑家生活在京都了。
......
安榮是個理智的人,隻在門前站了一炷香便帶著雲景離開了。
他們去了她和老道士從前生活的地方,京郊的一間茅草小屋,屋外已經長出了半人高的雜草,屋子上的茅草零零散散落在地上,好一片蕭條之景。
待到他們收拾乾淨屋子已經是夜裡了。
她將今日裁縫鋪子老闆告訴她的事情悉數跟安榮說了,雲景摩挲著手中因常年握劍生出的繭子,心裡泛起一股無助之感。
“京都官靠不住,靠得住的大多都被滅了口,從何查起呢?”她焦慮地抓著地上冇拔光的草。
“誰都靠不住,前腳剛找到證據,後腳我們都要死。”她看著天,夏日裡的夜空星河熠熠生輝,明亮的月光照亮了小小院落,卻照不亮前方的路。
“有權之人,方能掌握天下人的命脈嗎......”安榮不知是想到了什麼,悠悠的說著。
說者無心,可聽者有意,薑雲景握了握手中的劍。
權力嗎?如果到了權力的巔峰,家族的血仇就能得報了嗎?
她起身走向那死士:“既然官府不能為民做主,那我來為我自己做主。”
利刃出鞘,劍鋒一下下落在那人身上,隻見他衣衫被破開一道道口子,卻並瞧不見傷疤。
他的身體自上而下麻木起來,起初還感覺不到痛,逐漸便是淋漓的鮮血自他身上流下,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身上的血。
如果不仔細看,似乎根本看不出刀刃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一絲傷痕,就這麼看著,還以為他身上是沾了彆人的血。
可這血越流越多,疼痛也愈發強烈,隨之而來的就是心底無儘的恐懼。
死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死不掉。
這套鬼刃第一式,最是折磨人心。
他被卸了下巴,喉中隻能發出些許嗚咽,臉上五官早也皺在一起,整個人痛的在地上扭曲,此刻身體已然呈現出常人無法做出的姿勢。
安榮深深看了雲景一眼,她的手段向來狠辣,從前山上的野獸在她手中便從未落得半分好處。
薑雲景此刻擰著眉,眼中似有一滴淚水要落不落的掛著,泛著深深的血色。
安榮上去按上了那人的下巴,隨即問他:“你主子是誰?說出來我們給你個痛快。”
他還是閉著嘴,隻是顫抖著盯著二人。
雲景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傷疤從方纔的淺,變到現在的深,他的身上逐漸見了骨。
“嘶。”雲景隻覺掌心一痛,低頭一看,隻見手掌被無名磨出了一道口子,正有血緩慢流出來,劍柄上的暗紋沾了她的血,變得引人注目了起來。
他受了極大的驚嚇,看著胳膊上露出的白骨,竟叫出了聲:“我說!我說!”
聲音尖利,如同厲鬼一般淒慘,似是要刺破蒼穹。
“太,太子,是他,是他讓我來殺,殺你們的......”他戰栗著,顫抖著吐出真相。
那人下巴被卸了太久,講話有些不利索。
雲景蹲下定定地看著他,漆黑的眸子被那人的鮮血染紅。
“你說是蕭承稷?你確定?”雲景挑起他的下巴睨著他。“是,是他。”
雲景冷笑一聲:“是嗎?那這是什麼?”雲景抬手砍斷了他的拇指。
他早已痛的說不出話了,瞪著眼睛看著自己的手。
拇指上赫然有一道暗紋。
“我早聽聞二皇子麾下有一批兵馬,平日裡隱匿在常人之中,唯有要緊的事纔會聚集,這些人隻能靠身上的黑色火紋相認,今日一看果然不假。”雲景臉上沾了那人的血,此刻還帶著笑看他,在他眼中,活脫脫一個地獄惡鬼。
他卻早已嚇得眼淚鼻涕一起流了。
雲景得到了答案,隨即起身,揮動劍鋒劃過他的脖頸,終是讓他斷了氣。
那二皇子名喚蕭承業,慶安皇帝第二子。蕭家皇朝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隻要妃子得了皇子,一生下來,妃子就會被即刻處死,去母留子。
說是為了防止宮鬥謀害了皇子,可究竟是不是這個原因宮內宮外也無人知曉。
或許也是這個原因,宮裡至今隻有三位皇嗣,太子蕭承稷,二皇子蕭承業還有位明月公主。
皇宮裡的水深不可測,而今種種線索均指向皇宮,薑雲景不得不入宮探查了。
許久不曾進宮了。
在她幼時還未上山之時,曾在京都中住過一段時日,那時候宮裡總是來旨請母親進宮,而她也會跟著母親去。
母親覲見之時,她總是會被宮人帶著去玩,就在那時,她結識了太子。
二人也算有個青梅竹馬的名號,在京都也是一段佳話。可後來青州出事,似乎就再冇人提過他們的關係了。
“我去找太子殿下,他一定會為我做主的。”雲景握住了安榮的手。
“也好,你二人從前相識,他說不定會幫我們。”安榮皺著眉頭,可心中還是有懷疑。“有些事情還是先瞞著他,避免惹上麻煩。”
“好。”
眼下官府不可靠,也隻有這個辦法了。
處理好了死士的屍體已經將近三更了,雲景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
她進京的第一日就經曆了這麼些事情,想著裁縫鋪老闆說的話,總覺得事情似乎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種種跡象撲朔迷離,惟恐真相水落石出之時,天下便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