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衣袂破風之聲驟起,白沐貞身影一晃,已自擂台飄然而下。她雙足落地時無聲無息,靴尖輕點地麵,帶起一縷細細的塵煙。月光灑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銀輝。她立定身形,微微側首,目光投向看台一側那“鬼穀”方位,一眨不眨。夜風吹過,拂動她衣袂輕輕飄蕩。看台上眾人俱是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隨她而動,落向那片幽暗處。
“季老今年貴庚啊?身體還是這麼硬朗,真稱得上是鶴髮童顏。”白沐貞立於月光之下,語聲溫和。她微微側首,目光落在那鬼穀方位,唇角似笑非笑。言罷,她抬手理了理鬢邊被夜風拂亂的散發,動作隨意。月光照在她麵上,映出那股子從容。看台上眾人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落在那道身影之上。
“白……哦,白城主說笑了。”季老笑眯眯地望著白沐貞,那雙眸子眯成兩條縫,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慈眉善目的。他微微頷首,捋了捋頜下雪白的鬍鬚,動作不疾不徐,透著股子長者的從容。目光落在白沐貞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那眼神溫和而親昵,如同看待一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孫女兒,滿是欣慰與疼愛。他笑著,也不多說,隻那麼望著她,頻頻點頭。
“你太無禮了。”黃一眉頭緊鎖,眉心擰成個疙瘩。他下巴微微揚起,目光如刀般落在白沐貞身上,上下打量著,神色間滿是倨傲與不滿。雙唇抿成一條線,隨即張開,吐出那幾個字來,語氣生硬,帶著幾分訓斥的意味。話音落下,他冷哼一聲,拂了拂衣袖,便不再言語。
“哈哈,季老說話真中聽,可惜旁麵有蒼蠅。”白沐貞眼角彎了彎,笑意在唇邊漾開。她側過臉,目光直直落向季老,眉梢微微揚起,帶著幾分親昵,幾分頑皮。言罷,她輕輕擺了擺手,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趕走一隻嗡嗡亂飛的飛蟲。對黃一,卻是連眼角餘光也未曾分過去一分,隻當他不存在一般。月光照在她麵上,映出那股子從容與不屑。她轉回臉去,仍望著季老,唇角那抹笑意愈發深了。
“小夥兒挺俊的,長得像是話本裡的終南劍俠。”白沐貞俯身湊近梅三玄耳畔,語聲輕柔,如春風拂過。話音落時,她直起身子,眼尾微微一挑,唇角掛著幾分促狹的笑意。隨即轉身,衣袂輕揚,步履從容,頭也不回地向夜色中行去,隻留一縷淡淡的香風,和那愣在原地的梅三玄。月光灑在她漸遠的背影上,鍍上一層銀輝,轉瞬便冇入幽暗之中。
“你……”黃一話音才起,便卡在喉嚨裡。他張著嘴,後半截話卻怎麼也吐不出來,白沐貞早已轉身離去,連眼角餘光也未向他這邊掃一下。黃一僵在原地,麵上青一陣白一陣,鬚髮微微發顫,手指蜷了蜷,終究是垂了下去。
白沐貞腳步不停,月光照在她身上,衣袂隨著步履輕輕飄動。她穿過擂台邊緣散落的碎石,繞過幾處傾倒的旗杆,杆上殘破的旗幡被夜風吹得輕輕擺動,她也不看一眼。直直向那月華營帳行去,行至帳前,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帳幔之上,唇角微微抿起。
“這才幾年,你怎麼壯的跟頭牛似的?”她目光落在辰升身上,自上而下,緩緩打量。那雙眸子在月光下微微眯了眯,眸光從頭到腳逡巡一遍,隨即又落回他臉上。眉梢輕輕挑起,唇角抿了抿,似笑非笑,那笑意在唇邊一閃,隨即斂去。話音不高,語氣裡卻帶著幾分熟稔的調侃。
“你……”辰升與辰靈一左一右搶上前來。辰升右臂探出,五指張開,似要扣住白沐貞肩頭;辰靈身形微側,左掌護在胸前,右掌斜斜遞出,封住去路。二人配合默契,一攻一守,轉眼間已攔在白沐貞身前。
白沐貞立在原處,紋絲不動。待二人招式遞到身前尺許,她才抬起手來,那動作極輕極緩,似拂柳,如撥雲。右掌先出,掌緣輕輕貼住辰升探來的手臂,向外一帶;左手緊隨,指尖在辰靈腕底一搭,向內一引。
辰升隻覺一股柔和力道牽引著自己的手臂不由自主向外盪開,身子隨之向右側踉蹌半步;辰靈手腕一麻,遞出的掌勢被那股力道引得向內偏轉,人便向左側歪去。二人一左一右,各自退開,讓出一條通路來。月光照在青石板上,映出三道錯落的身影。
“小傢夥,你的內功很特彆啊。”白沐貞俯下身子,腰肢微彎,衣袂隨這動作輕輕垂落。她目光落在辰星身上,從上到下,緩緩打量一番,隨即又落回那張稚嫩的小臉上,眉梢微微揚起,眼底帶著幾分好奇,又有幾分若有所思。月光照在她麵上,映出那股子溫和的神色。
“回去告訴你師父,偷學彆人家的武功最掉價了。”她笑了笑,湊近辰星耳邊,語聲輕柔。那張臉上笑意盈盈,眉眼彎彎,帶著幾分長輩的嗔怪,又有幾分親昵。言罷,她直起身子,輕輕拍了拍辰星的肩頭,隨即轉身,步履從容,向夜色中行去。
“咦?少林和劍閣的人呢?”白沐貞站定腳步,目光向四下掃去。她微微側首,從左至右緩緩看了一遍,又轉過頭來,朝另一邊望去。眉間輕輕蹙起,眼底帶著幾分疑惑。夜風拂過,吹動她鬢邊幾縷散發,她也不理,隻自顧自地張望著。
“肖屹啊……噗呲,他可是個正義的傢夥,可惜太死板咯。”白沐貞說到此處,忍不住笑出聲來,唇角高高揚起,眉眼彎彎的。她抬手掩了掩嘴,隨即又放下,目光望向遠處,似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往事,笑意在眼底流轉,久久不散。
“還有那個少林的小和尚。他現在也算是數一數二的高手了吧?”白沐貞目光轉向遠處,望著那片幽暗的夜色,唇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些許。她輕輕搖了搖頭,眉間帶著幾分感慨,又透著幾分欣慰。話音不高,語氣卻柔和,彷彿提起一個許久不見的後輩。說罷,她收回視線,垂下眼簾,唇角那笑意猶在,在唇邊輕輕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