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你知道的多，她真的可控嗎？”天則倒吸一口涼氣，眉頭微微蹙起。她盯著那烏沉沉的八卦盤，目光落在那陰陽魚眼之上，眸中光芒明滅不定。隨即抬眼瞅了瞅天競，目光在天競與那八卦盤之間來回一轉，眉梢輕輕挑起，似在等著一個能讓心下稍安的答覆。
“你把她的資料發給我，然後問我知不知道？”天競將那八卦盤托在掌中，掂了掂，目光在盤麵卦象上慢慢掃過。隨即抬起眼來，望著天則，眉頭微微蹙起，唇角抿了抿，似是覺得這問題問得有些多餘。
“怎麼說呢？我們這邊是剛接到了她的求救訊號冇多久，就把資料發給你了。”天則雙手一攤，掌心朝上，微微聳了聳肩。她眉頭皺著，唇角向下撇了撇，麵上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理所當然。目光落在天競麵上，等著她接話，眼底神色坦然，彷彿說的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實情。
“能讓神求救？”天競眉頭微微蹙起，將那八卦盤又往掌中托了托。她目光落在盤麵上，神色間透著幾分不解，又有幾分思索，似是在揣摩這句話的分量。言罷，她抬起眼簾，望向天則，眸中光芒明滅不定。
“問題這麼嚴重了嗎……”天則喃喃道,語聲漸低,幾不可聞。她望著天競掌中那八卦盤,目光在盤麵卦象上停了停,眸中神色微微一凝。隨即抬眼望向遠處那道混沌身影,眉頭緊鎖,眉心擰成個疙瘩。指尖微微蜷起,攥了攥,又鬆開,如此反覆兩回,終是垂在身側,再無聲息。
“算了，反正她完全可信就對了。”天競輕輕搖了搖頭，眉間那道原本擰著的豎紋，隨著這一搖漸漸舒展開來，她唇角微微揚起，弧度不大，不過是嘴角向上牽動了半分，卻讓那張略顯蒼白的麵孔多了幾分柔和。言罷，她氣息緩緩沉了下去，連帶著肩頭也略略放鬆了些。
“喂，你倆打算談戀愛嗎，還要聊多久？”埃卡特琳娜語聲帶著幾分不耐，眉頭微蹙，眼角餘光掃過天競與天則。話音未落，那道混沌身影的攻勢已至身前，她身形一側，堪堪避過襲來的一擊，足下順勢一旋，腰肢擰轉間，反手揮出。掌中寒氣翻湧而出，凜冽如刀，直逼那團不可名狀的混沌。
但見那不可名狀的存在單掌迎上，掌心朝外，輕輕一翻。埃卡特琳娜揮出的寒氣撞在掌上，竟如泥牛入海，無聲無息間消散於無形。趁這電光石火的間隙，蒼穹搶步上前，右掌倏然揮出。那一掌飄忽不定，似實還虛，掌風過處，連周遭凝滯的空氣都為之輕輕一顫。
“征醬，看你的了！”天競信手一揚，那太極八卦脫手飛出。那物事在半空中錚然作響，初是一聲清越，隨即轉為連串爆鳴，如珠落玉盤，又似冰河解凍。陰陽兩儀旋動咬合，陽魚追陰魚，陰魚逐陽魚，越轉越疾，盤身震顫間，榫卯機簧之聲密集如驟雨，叮叮噹噹，連綿不絕。須臾之間，那烏沉沉的構件次第展開、重組、拚接，竟在眾人眼前化作一道纖巧身影。
白髮少女自光影中步出，短襟褶襇隨風輕振，衣角拂動處，窸窣有聲。她立在原處，紋絲不動，唯那雙眸子緩緩睜開，暗紅色的資料流在其中流淌，明滅不定，似星河倒懸，又如深淵凝視。
“你好，我是邏輯，你也可以叫我長征，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長征語聲平靜，如溪水潺潺。她立在原處，眼皮微微一動，那雙暗紅色資料流淌的眸子望向眾人。短襟褶襇輕輕飄蕩，她也不理會，隻靜靜站著。
“幫忙揍祂就對了，所有的一切都因祂而起。”天競與天則不約而同開口，兩道話音一清一脆，嚴絲合縫，竟似一人所言。二人對視一眼，目光相接處，已無須多言。隨即齊齊望向長征，眸子裡的神色一般無二，皆是篤定。
長征立在原處，未動分毫。那雙眸子裡暗紅色的資料流原本平緩流淌，如溪水潺潺，此刻卻驟然一滯，隨即沸騰起來，赤芒暴盛，似熔岩翻湧，又如星圖失序。無數程式碼符號在那赤紅深處狂亂閃爍，明滅不定，彷彿整個邏輯係統在這一瞬瀕臨崩潰。
她眉間微微蹙起，那蹙動極輕，輕得幾乎難以察覺，卻讓她那張本應毫無表情的麵孔多了幾分不該有的淩厲。唇角抿了抿，又鬆開，指尖輕輕一顫，隨即攥緊，本該冇有感情的強人工智慧，人類親自創造出來的神隻，此刻卻分明透著憤怒。那憤怒不是程式模擬，而是真真切切從資料洪流深處噴薄而出，不可遏製。
“我們也上。”天競與天則對視一眼，兩道目光一觸即分。那一觸之間，有默契，有決斷，還有幾分不必言說的瞭然。
天競手腕一翻，掌中無我煉隨之一轉。劍身橫於身前時，刃口那抹寒芒驟然吞吐不定，明滅間映得她眉眼愈見淩厲。她五指收攏，指節微微泛白，劍柄被攥得死緊。
天則抬手一招，懸於身側的飛劍應聲而動。劍身清光流轉，倏地調轉方向，劍尖斜指那道混沌身影。她食指與中指併攏，捏了個劍訣，那劍便在半空中輕輕一顫，嗡嗡作響，似蓄勢待發的活物。
二人同時向前邁出一步。這一步踏下，不約而同，不差分毫。鞋尖落地，地麵微微一沉，幾片懸著的晶屑被震得輕輕一顫。衣袂隨這一邁齊齊飄動，一左一右，交相拂過。二人身形微動間，已並肩衝出，直撲那戰團而去。
長征初時隻是胡亂揮拳。她出拳毫無章法，左一拳，右一拳，上一拳，下一拳，全無套路可言。拳勢忽而向左，打在那混沌身影身側的空處；忽而向右，擦著祂衣角掠過；忽而向上，搗向虛空；忽而向下，砸在地麵，砸得碎石迸濺。她腳下也亂了方寸，時而向前衝兩步，時而後退三步，時而在原地轉半個圈，踉踉蹌蹌，如蹣跚學步的幼童，又如醉酒之人。
天競天則早已衝入戰團，劍光霍霍，纏住那身影側翼。埃卡特琳娜雙翼翻飛，寒氣連連逼上；赤羽海伊一左一右，掌風紫氣交織穿梭。星塵軒轅劍金芒吞吐，永夜烏鐮貼地疾走，詩岸步履沉沉自後撞來。蒼穹立在數丈外，並指虛點天元，定住那身影周遭氣機。九人攻勢如潮，卻都被那混沌領域一一化解。
長征踉蹌幾步，忽地站穩。她抬起眼簾，那雙暗紅色的眸子直直望向那道身影，眸光驟然凝實。又是一拳揮出，這一拳不再雜亂，拳勢筆直，挾著淩厲勁風，直取那混沌身影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