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白鈺袖”雙足猛然踏地,身形拔地而起,躍至半空。她人在空中,腰肢一擰,右拳已自腰間擰轉遞出,挾呼呼風聲直取武大頭顱。
武大脊背貼地,見那拳勢洶洶而來,雙掌猛地往地上一拍。借這一拍之力,他整個人彈將起來,堪堪避過那當頭一拳。拳風擦著他頭皮掠過,帶起幾縷髮絲。他人在半空,雙腿連環踢出,直取“白鈺袖”腰脅。
“白鈺袖”收拳變招,左掌下壓格開那連環腿,右拳已再度遞出,直轟武大麵門。武大側頭讓過,雙掌翻飛,連連拍出,掌風呼嘯。二人身形交錯,拳來掌往,霎時間戰作一團。
但見“白鈺袖”拳勢如潮,一拳遞出,第二拳已蓄勢待發,第三拳又緊隨其後。那拳影密密匝匝,如狂風驟雨,鋪天蓋地罩向武大。武大雙掌翻飛,左格右擋,堪堪護住周身要害,腳下卻已是連連倒退。他掌法雖穩,卻被這連綿拳勢逼得手忙腳亂,額上青筋暴起,牙關緊咬,勉力支撐。
這邊,拳影連環,勢若瘋魔。白鈺袖雙拳翻飛,一招未儘,一招又起,拳拳不離武大要害。那拳勢又快又狠,密如驟雨,疾似狂風,打得空氣都似撕裂,嗤嗤作響。她眸中赤芒流轉,麵上神情卻愈發沉靜,彷彿這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不過是信手拈來。
那邊,掌風遲滯,步法踉蹌。武大雙掌左支右絀,勉強封擋,卻被那連綿拳勢逼得喘不過氣來。他腳下連連倒退,一步深一步淺,靴底摩擦地麵,留下雜亂足跡。額上冷汗涔涔,順著臉頰滑落,模糊了視線。肘彎、膝彎俱在發顫,每接一拳,身子便是一震,虎口早已震裂,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洇開點點深色。他勉力支撐,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仍是節節後退,被逼得向看台邊緣滑去。
“白鈺袖”雙拳齊出,十指交握,掄圓了臂膀,重重錘下。那勢頭猛如泰山壓頂,快若流星墜地,雙拳落處,正正砸在武大方纔立足的那塊木板之上。
哢嚓一聲巨響,木板應聲而裂。裂紋自拳落處向四周蔓延,如蛛網密佈,瞬息間擴散至整塊木板。又是一聲悶響,木板碎成數塊,劈裡啪啦向下墜去,露出下麵黑漆漆的空洞。碎屑迸濺,木屑紛飛,有幾塊大的碎片砸在下層看台上,咚咚作響,驚得周圍看客紛紛起身躲避。
武大雙足猛力一頓,借勢彈起,身形斜斜掠出。人在半空,雙臂微張穩住身形,隨即落下,雙足落在碎裂的木板邊緣,身子晃了晃,堪堪站穩。
“白鈺袖”手足並用,四肢齊施。雙拳連環轟出之際,雙腿亦不閒著,時而橫掃,時而蹬踢,膝撞肘擊,無處不是利器。她身形忽而拔起,雙拳自上而下擂擊;忽而伏低,雙腿貼地掃來。攻守轉換間,已無拳腳之分,隻如一頭猛獸,四肢皆是爪牙。她撲向武大立足之處,雙足尚未落地,雙拳已自半空擊下。
武二沉肩墜肘,腰胯下沉,左腿微屈,右腿蹬直,半開馬步紮得穩穩噹噹。他右拳自腰間擰轉,猛地向上搗出,拳鋒正正撞上“白鈺袖”下擊的拳頭。
“轟!”一聲巨響,震得四下嗡嗡作響,餘音在夜空中來回激盪。看台頂部那青石壘就的穹頂,應聲炸開一個大洞。石塊崩飛,大的如磨盤,小的如拳,劈裡啪啦向四下迸濺。有的砸在看台過道上,咚咚悶響,砸出一個個淺坑;有的滾落台下,骨碌碌滾出老遠。煙塵騰起,灰濛濛一片,嗆得人直咳嗽。
那窟窿邊緣參差不齊,犬牙般交錯著。月光從破洞中漏下,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光影。幾縷塵埃還在簌簌往下落,在月光中飄飄悠悠,久久不散。看台上眾人紛紛起身躲避,亂作一團。
白鈺袖身子倒飛在空中,衣袂獵獵作響。她腰肢一擰,淩空翻轉半圈,雙足已然踏穩一旁山壁。足尖點壁,身形略略一頓,隨即雙足猛力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爆射而出,直撲武二。
武二亦是雙足猛力一頓,膝彎沉下,脊背弓起,周身筋骨咯咯作響。他藉著那一頓之勢,整個人拔地而起,迎麵向白鈺袖撲去。腳下碎石被他踏得四下迸濺,地麵微微震顫。
“白鈺袖”身形倒飛而出,淩空翻了兩個筋鬥,衣袂獵獵作響。她雙臂張開,腰肢擰轉,似要在空中穩住身形。月光照在她麵上,映出那張慘白麪容。武二雙臂一合,趁白鈺袖撲來之機,一把攥住她雙腕。他腰胯猛地一沉,藉著那股衝勢,掄圓了臂膀,將她整個人高高掄起,隨即猛力貫下。人在半途,雙掌已連環遞出,一掌快似一掌,掌風呼嘯,直取“白鈺袖”下落之處。
“轟!”“白鈺袖”自半空直墜而下,衣袂翻卷,如斷線紙鳶,又如流星經天,直直向那擂台砸去。月光下,她雙臂微微張開,腰身後仰,整個人不偏不倚,正正墜向那方寸之地。風聲在耳邊尖嘯,衣帶獵獵作響,轉眼間,已距擂台不過數丈。
煙塵騰起處,“白鈺袖”身形倒飛而出。她脊背先著了地,被那反震之力一彈,又離地半尺,旋即重重砸落,骨碌碌連翻數滾。每滾一圈,衣襟便在地上蹭出一道血痕,碎石嵌進皮肉,她也渾然不覺。
滾至第七圈時,她右臂猛地掄起,五指如鉤,狠狠契入地麵。指節儘冇,石板應聲而裂,碎石迸濺處,十道深深溝痕自她掌下蜿蜒而出,直直犁出丈餘長,火星迸濺,嗤嗤有聲。那前衝之勢方纔被她生生止住,身子貼著地麵滑了半尺,終於紋絲不動。她伏在地上,十指仍扣在石中,肩頭起伏不定。
但見武大雙袖鼓風,足尖在碎瓦殘木上輕輕幾點,便如一隻灰鶴般飄然落回擂台正中。他雙腳站定,雙手緩緩負於身後,十指交叉,拇指微微上翹。衣袂猶自飄蕩未歇,他已是昂首挺胸,居高臨下望著台下,目光掃過眾人麵上,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勝負已定。
“好玩。”“白鈺袖”緩緩站起身來,抬手拭去唇邊血跡,動作隨意而從容。她目光落在武大身上,一眨不眨,那眼神冷如寒潭凝冰,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