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天競托著腮歪在欄杆上，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朱漆木欄。她眯起眼睛瞧著那敗走大漢的背影，嘴角慢慢翹起個彎彎的弧度，從喉嚨裡滾出句拖得長長的氣音，尾音還故意往上挑了挑。
“怎麼說？”風鈴兒身子鬆鬆地倚在欄杆上，右肘撐著硃紅欄柱，左手隨意垂在身側。她偏過頭，目光斜斜地瞥向天競，眼尾帶著點懶洋洋的弧度，聲音不高不低。
天競忽然傾身向前，左手搭上欄杆，右手並指朝擂台方向虛虛一點。她唇角噙著絲玩味的笑，眼尾微微上挑，眸光在辰星周身流轉，聲音壓得輕而緩，像在分享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你瞧那小傢夥運功時真氣的流轉路數～”她指尖在空中循著某種軌跡徐徐劃了道弧，末了尾音輕輕上揚，“……可覺著有些眼熟？”
“啥？”風鈴兒眉心微蹙，偏過頭來。她右手仍搭在欄上，指尖卻無意識地叩了下朱漆木麵，發出篤的一聲輕響。眼皮懶懶掀起，目光斜斜睨向天競：“說清楚些。”
“不曉得便罷啦～”天競肩膀輕輕一聳，右手食指豎到唇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她眼角彎彎，眸光往四周輕快地掃了半圈，“說多了……仔細被人尋上門來喲。”
風鈴兒眉梢一挑，搭在欄上的右手倏然頓住。她偏過頭，目光斜斜剜向天競，唇角撇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哈？”聲音短促，帶著明晃晃的、不買賬的意味。
“你看～”天競同樣將右手兩指一併，摒指如劍，卻不指向擂台，隻在身前虛虛劃了道圓融的弧。她眼波流轉，唇角噙著絲瞭然的淺笑，聲音放得輕軟。
隻見她指尖倏然迸出青、赤、黃、白、黑五色光華，流轉間各依其道，卻渾然一體。青若春山新葉，赤似爐中真火，黃如大地厚土，白擬秋霜寒刃，黑仿玄夜深潭。
五色輝映，在她指端三尺之地盤旋吞吐，竟隱隱結成個首尾相銜的圓轉氣象。真氣鼓盪間，連欄杆上積年的薄塵都被拂得微微揚起，在光暈外緣打著細小的旋兒。
“怎麼做到的？”風鈴兒倏然傾身向前，左手無意識地攥住了欄杆邊緣。她目光灼灼地盯住那流轉的五色光華，眉尖微蹙，喉間滾出的問話又急又低。
“不告訴你。”天競唇角一翹，眼波裡那抹狡黠的光亮得灼人。她將併攏的兩指倏然收回，五指舒捲如花瓣收合，那流轉的五色光華便悄然隱去。
她徐徐轉回身來，左手背到身後，右手食指卻伸到唇前，輕輕“噓”了一聲，眼尾彎成月牙。那話音又輕又快，帶著點小得意，還有種“你猜呀”的逗弄勁兒，說完還故意眨了眨眼。
“嘶……”風鈴兒喉間滾出一聲倒抽涼氣的輕嘶，像被什麼紮了一下。她眼睛瞪得溜圓，直直剜著天競那張笑眯眯的臉，眉梢挑得老高，半晌才從齒縫裡磨出一句含糊的嘀咕：“……德行。”
“他在藏著運功的路數。”天競收回手，身子往欄杆上一靠。她目光仍落在擂台上那小小的身影上，聲音壓得低了些，每個字都說得清晰，她略頓，指尖朝辰星的方向虛虛一點，“瞧見冇？真氣走到腕子那兒總要頓一下。”
“至於為什麼要藏……嗬。”天競喉間逸出一聲極輕的“嗬”。她視線仍凝在擂台上，那聲輕笑短促，帶著點說不清是嘲諷還是瞭然的意味，混在周遭的喧嚷裡，輕飄飄的，幾乎聽不真切。
“哦～”風鈴兒眼皮倏地一抬，瞳仁裡掠過一絲亮光，又迅速隱去。她將身子往欄杆上靠得更鬆些，嘴角慢慢翹起個淺淺的弧度，那聲“哦”在喉嚨裡轉了個彎，才拖著長長的尾音飄出來。
“打完了，走吧。”風鈴兒收回望向擂台的目光，搭在欄杆上的手輕輕一撐，人已站直了身子。她轉過身，也不等天競迴應，便徑自朝看台出口走去，衣襬隨著步伐揚起乾脆的弧度。
“看完熱鬨了？”不遠處，樂正綾正斜倚著廊柱，雙手環抱胸前，目光閒閒地投向擂台方向。聽到腳步聲，她側過臉來，額前碎髮隨著動作在頰邊輕晃。唇角很自然地揚起個笑，卻看不出什麼特彆的情緒。
“綾佬！”天競眼睛一亮，腳步輕快地朝樂正綾那邊小跑過去，右手高高揚起揮了揮。她嘴角翹得老高，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冇散儘的興奮勁兒，“熱鬨看完啦，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那個人要給捅出去？”樂正綾仍倚著廊柱，抱著的手臂鬆開了些，身子朝她的方向略略傾了傾。嘴角那點閒適的笑意淡了幾分，目光卻徑直落在天競臉上，聲音平穩。
“捅出去吧，畢竟遲早要炸的。”天競肩膀輕輕一聳，右手食指繞著鬢邊一縷碎髮打了個卷兒。她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翹著點滿不在乎的弧度，聲音卻比方纔低了些。
“行，錢賠給我。”樂正綾右手自袖中探出，掌心向上平攤，五指舒展。她眼睫微垂，目光落在自己掌心肌理分明的紋路上，聲音平穩無波。
“啊？啊？”天競身子往後微微一仰，眉頭倏地皺起。她右手無意識地抬到胸前，五指虛虛攏了攏，像要抓住什麼又冇抓住。
她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目光在樂正綾攤開的掌心和她臉上來回掃了兩圈，喉間那個音節拖得長長的，帶著明晃晃的錯愕。
“我打點關節，不得使銀子麼？”樂正綾右手仍攤著，掌心在廊下光線裡泛著溫潤的膚色。她將手往天競麵前又送了半寸，五指舒展得更開些，指尖微微上翹。眼簾抬起，目光平靜地迎向天競錯愕的視線，唇角那點淺淡的弧度未變。
天競肩膀一垮，噘著嘴從腰間荷包裡摸出幾塊碎銀。她手指撚著銀子在掌心掂了掂，又皺著眉數了兩遍，才慢吞吞地往樂正綾攤開的掌心裡放。一邊放一邊嘟囔，每個字都拖得老長：“我給，我給，總行了吧？”
“謝了啊。”樂正綾五指一收，碎銀便穩穩落入掌心。她手腕輕轉，銀子滑進袖袋，發出細微的叮噹聲。做完這些，她才抬眼看向天競，唇角微揚：“那人直接逮走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