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褐紅血肉突然劇烈翻湧,表麵浮現出無數扭曲的脈管。暗金豎瞳在複眼間不斷遊移,每隻瞳孔都映出眾人戒備的身形。黏稠的蠕動聲越來越響,彷彿千萬條濕滑的觸鬚在同時摩擦岩壁。
血肉表麵突然裂開數道縫隙,滲出散發著甜膩腥氣的黏液。那些黏液所到之處,青石板竟如活物般開始搏動,與主體形成詭異的共鳴。原本被擊碎的血肉碎屑紛紛向主體聚攏,重新融合成更加扭曲的形態。而那暗金複眼突然同時眨動,投射出令人眩暈的扭曲光影。
又見那血肉突然劇烈翻騰,表麵數以千計的暗金複眼同時收縮。魔術師小姐方纔綻開的銀輝觸及血肉表麵,竟如溪流彙海般被儘數吸納,連半點漣漪都未曾泛起。
小醜女孩織就的星網在靠近血肉時突然扭曲變形,卡牌上的流光像是被無形之力拉扯,漸漸黯淡消散。牛仔槍口劃出的緋色軌跡尚在空中閃爍,血肉表麵便裂開無數細小的口器,將那些光痕如絲線般吸入體內。
岩壁上的青焰忽明忽暗,映得這團血肉如同跳動的臟器。它緩緩向前蠕動,所過之處連岩石都開始軟化,彷彿整座洞窟正在逐漸成為它軀體的一部分。
埃卡特琳娜唇角仍凝著那抹霜雪般的淡然,傘尖輕叩岩地,清泠泠的寒氣隨之漫開。墨色裙裾無風自動,傘骨邊緣凝結的冰晶簌簌落下,在滿地碎石間鋪開蛛網般的霜紋。
洋傘微旋,寒意如漣漪般層層盪開。觸及那團血肉時,翻湧的褐紅表麵驟然凝結出細密冰淩,暗金複眼的眨動漸漸遲緩,彷彿時光在此刻凝滯。
她執傘的姿勢未變,傘尖卻已冇入岩地三寸。以傘為圓心,霜色正沿著血脈狀組織急速蔓延,將蠕動的觸鬚凍結成扭曲的冰雕。岩壁青焰映照下,每道冰棱都折射出她冷冽的側影。
“黑桃A。”小醜女孩眼底燃燒著近乎癲狂的興奮,虹膜在黑暗中收縮成兩個墨點。整張臉彷彿變成了活動的麵具,每個毛孔都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歡愉。
她指間不知何時已夾住一張鎏金卡牌,卡牌在空中倏然分裂成十二道幻影,每道幻影都精準釘入血肉主體的暗金複眼。被擊中的瞳孔瞬間凝固成琉璃狀,繼而迸裂出腥臭的漿液。殘存的卡牌本體依然向前飛旋,在褐紅表麵劃出深可見骨的裂痕。
“嗯哼?”魔術師小姐見狀,唇角漾起一絲瞭然的淺笑。她指尖輕撫魔杖,杖端隨之流淌出與卡牌同調的幽藍流光。那些光芒如活物般纏繞上小醜女孩的彩袖,將兩人周遭的空間染成詭譎的靛青色。
她腕間微轉,魔杖在空中繪出與卡牌軌跡相呼應的弧線。當小醜女孩咧開誇張的笑容時,魔術師小姐的輕笑恰似銀鈴輕搖,在崩塌的岩窟中織出另類的韻律。
牛仔信手將寬簷帽向上一推,帽簷掠起時帶起幾縷額前碎髮。兩柄左輪不知何時已滑入掌中,槍柄與掌心貼合得嚴絲合縫。槍身隨著她手腕輕轉劃出流暢的弧線,金屬表麵在昏暗光線下泛起流水般的光澤。
左輪在她指間旋出兩輪銀月,彈倉轉動聲細如私語。她肘部微沉,雙槍以截然不同的軌跡遊移,左手槍口低垂如覓食的鷂鷹,右手槍尖輕抬似蓄勢的金蛇。
雙槍驟然轟鳴,熾熱的彈幕如暴雨傾盆。左輪在她掌中不斷震動,拋殼窗迸發的銅殼在空中連成金色的珠鏈。每發子彈離膛時都拖曳著緋色光痕,在黑暗中織成死亡的羅網。
彈雨精準潑灑在蠕動的血肉上,炸開無數焦黑的孔洞。那些暗金複眼在彈幕中接連爆裂,濺出的漿液尚未落地就被後續子彈蒸騰成血霧。槍口焰映亮她冷冽的側臉,瞳孔中倒映著彈道劃出的熾烈軌跡。
當最後一發子彈擊中主體核心時,雙槍仍在她指間保持著射擊的餘韻。硝煙如輕紗般纏繞槍管,彈倉轉動的哢噠聲在槍聲餘響中格外清晰。滿地滾燙的彈殼映著岩壁幽光,彷彿在為這場金屬風暴奏響終曲。
硝煙漸散,埃卡特琳娜的身形已悄然變化。原本青澀的輪廓變得修長舒展,墨色裙裾無風自動,如暗潮翻湧。那雙血瞳中的光芒愈發熾烈,彷彿淬鍊過的紅寶石,流轉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壓。
寒氣凝成的霜紋在地麵急速蔓延,所過之處連飛濺的血肉碎屑都凍結成冰。岩窟內的溫度驟然降低,嗬氣成霜。
那少女的稚氣已徹底褪去,此刻立在原地的儼然是位氣度凜然的年輕女子。血色瞳孔緩緩掃過狼藉的戰場,最終定格在那團仍在蠕動的血肉上,尚未散儘的硝煙竟也凝成了細小的冰晶。
一對巨大的蝠翼倏然舒展。翼膜如浸透夜色的綢緞,在幽暗中流淌著暗紅的光澤,骨節伸展時帶起凜冽的寒意。
蝠翼輕振,她已離地三尺。墨色裙裾在氣流中如花綻放,那懸停半空的姿態帶著非人的優雅,血瞳俯視著下方蠕動的血肉,彷彿在審視微不足道的蟲豸。
翼尖掃過岩壁,凝結的霜華簌簌落下。她略微調整翅翼角度,整個人便如暗夜貴族般懸浮在崩塌的洞窟中央。那投下的陰影恰好籠罩住魔術師小姐三人。
埃卡特琳娜淩空而立,墨色蝠翼在幽暗中完全舒展,猶如將整片夜幕披掛在身。她血瞳中寒光乍現,右手五指併攏如利刃,帶著刺骨的寒意淩空揮落。五道幽藍寒芒裂空而下,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凝結出細密的冰晶。
爪風觸及那團血肉的刹那,翻湧的表麵瞬間凝固。五道深可見骨的冰痕驟然綻開,凍結的創口邊緣不斷髮出琉璃破碎般的脆響。被撕裂的肉質纖維在冰封中保持著扭曲的形態,暗金複眼在寒冰中接連黯淡。
她振翅懸停,血瞳冷冷注視著冰封的獵物。蝠翼邊緣凝結的霜華簌簌落下,在滿目狼藉的戰場上鋪開一片晶瑩。那五道爪痕深處,隱約可見幽藍寒光仍在緩緩流轉,彷彿隨時會迸發出更凜冽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