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團血肉隻是微微盪漾,墜落的巨石如同投入深潭的卵石般無聲沉冇。暗金豎瞳在碎石間輕輕眨動,被砸出的凹陷處立刻湧出珍珠白的黏液,轉瞬便將岩石分解成細密的泡沫。
褐紅表麵泛起漣漪,那些吞噬巨石形成的窟窿裡探出無數透明觸鬚。觸鬚頂端綻開著類似人眼的器官,瞳孔深處映出眾人驚愕的倒影,睫毛竟是還在顫動的毛細血管。
豎瞳忽然流下濃稠的金色漿液,漿液所到之處,岩壁上竟開出朵朵血肉之花。每片花瓣都是半凝固的血膜,花蕊處浮著黑袍人殘存的麵容,他們張合的嘴裡正飄出縹緲的聖歌。
“快走!”牛仔猝然抬臂,左輪手槍在掌中綻出三道熾光。彈丸呼嘯著鑿進岩頂,崩裂的碎石混著積塵傾瀉如瀑。
她旋身後撤,皮靴碾過滿地碎片,瞳孔在煙塵中收縮如針尖。第三發槍響尚在岩壁間迴盪,承重的鐘乳石群已發出不祥的斷裂聲。
魔術師小姐腕間魔杖輕旋,銀輝如瀑倒懸,瞬息築起半透明的弧形光幕。
但見墜落的巨石觸及光幕時竟似活物般扭轉軌跡,挾著風雷之勢砸向那團蠕動的血肉。每塊岩石墜入褐紅物質時都激起圈圈漣漪,彷彿雨點選穿濃稠的蜜漿。
魔杖尖端迸發的流光與岩洞青焰交相輝映,在崩塌的穹頂下繪出詭譎的圖騰。那些被導向的落石精準嵌入血肉的搏動節律,暗金豎瞳在碎石間明滅不定,瞳孔中映出的光影竟開始扭曲變形。
光幕邊緣飛濺的銀屑與翻湧的血霧碰撞,蒸騰起帶著鐵鏽味的煙靄。魔杖劃過的軌跡殘留空中,如同用星光編織的網。
可那團血肉隻是微微顫動,便將漫天銀屑與流光儘數吞冇。褐紅表麵泛起油膩波紋,魔杖築起的光幕如同糖稀般融化在蠕動的肉糜中。那些墜入的巨石被緩緩吐出時,已裹滿搏動的血管網路。
暗金豎瞳在吞噬銀輝後分裂成無數複眼,每隻瞳孔都映出魔杖殘影。血肉表麵浮起細密的氣泡,每個破裂的泡沫裡都閃爍著被消解的輝光。當最後一點銀屑冇入肉膜時,整團血肉竟發出饜足的歎息。
魔杖劃出的星光蛛網在血肉內部扭曲變形,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飛蛾。那些銀輝此刻在血管間流轉,將汙穢染上星月的色澤,彷彿秩序在肉囊中潰爛成新的混沌。
“三姐,注意。”何宛婷身形如離弦之箭倏然掠出,右手疾推魔術師小姐肩胛,兩人堪堪向右側翻滾而去。重重墜地時碎石迸濺,方纔站立處已立著七根森白骨刺,刺尖猶自嗡鳴震顫。
塵埃瀰漫間,但見骨刺根部滲出墨色汁液,將青石板蝕出蜂窩狀的孔洞。何宛婷左臂衣袖已被碎石劃破,滲出的血珠在滿地狼藉間暈開淡紅痕跡。
何宛萍利落地掀開醫箱,箱內青花瓷瓶與牛皮包裹的器械整齊陳列。她取出一卷素白棉布,將其撕成三指寬的布條,浸入旁邊敞開的紫銅藥罐。褐色藥液迅速浸透棉布,在岩洞微光中泛起漣漪。
“彆動。”她聲線沉穩,用藥布擦拭傷口時手法精準。當觸及傷口深處的異物,她立即從牛皮卷中取出銀製鑷子,夾出嵌在血肉中的碎石。
完成包紮後,她將剩餘藥布收入醫箱暗格。岩洞深處傳來的異響令她指尖微頓,但繫結的動作依然從容。最後在繃帶外敷上藥散。
當異響再次從洞穴深處傳來時,她已穩穩托住何宛婷未受傷的右臂,將妹妹的重心移向自己肩頭。
“當心石階。”她低聲提醒,攙扶著何宛婷向洞口退去。圍巾上方那雙銳利的眸子始終鎖定在幽暗處,彷彿能穿透重重迷霧看清那團蠕動的血肉。每步後退都精準避開地上的碎石,如同早已將退路丈量過千百回。
而二人身旁,埃卡特琳娜正撐開那柄墨色洋傘,傘麵在幽暗中泛著琉璃般的光澤。但見傘骨輕旋,無形的護罩如漣漪般漾開,將襲來的碎石與骨刺儘數阻隔在外。
那洋傘彷彿撐開的是另一個靜止的時空。幾根森白骨刺撞上護罩時驟然凝滯,繼而化作齏粉簌簌落下,在滿地狼藉間鋪開霜色的痕跡。
埃卡特琳娜執傘的指節不見絲毫顫動,墨色裙裾在激盪的氣流中保持著優雅的弧度。當岩頂墜落的巨石觸及護罩時,竟如投入深潭般隻激起圈圈漣漪,隨即悄無聲息地滑落一旁。
“你們快走。”洋傘突然旋出半輪玄月,傘麵流轉的幽光驟然熾盛。護罩外沿迸發出細密裂紋,卻仍將後續襲來的森白骨刺阻隔在三尺之外。她微微側首,墨色髮絲在氣浪中紋絲未動。
就在這時,岩頂整塊巨石墜向眾人,她腕間微沉,洋傘劃出的弧光竟將巨石從中剖開。紛揚石粉中,唯有那雙眸子仍凝望著洞穴深處不斷膨脹的血肉。
“那九妹你自己小心。”何宛萍扶著妹妹退至岩窟轉角,回眸時玄色圍巾在氣流中微微揚起。她將醫箱重新挎穩,空出的右手輕輕托住妹妹的肘部。
最後半句尾音尚未消散,便被岩窟崩塌的轟鳴徹底吞冇。她回眸深深望去,埃卡特琳娜執傘的身影在碎石煙塵中依然挺立,墨色洋傘在混亂中撐開一方靜謐。
手上力道稍稍收緊,她將妹妹的身子更穩當地扶住。轉身時衣袂翻飛,兩人旋即冇入通道的黑暗深處,如同水滴彙入夜色。玄色圍巾邊緣擦過嶙峋岩壁,沾上的塵灰在布料紋理間暈開,恰似畫師在宣紙上隨意點染的淡墨,在朦朧中自成一派寫意。
“九妹,我們給你掠陣。”魔術師小姐腕間微沉,魔杖應聲叩擊岩地。銀輝自杖端奔湧而出,在地麵綻開層層疊疊的光暈,恰似月下青蓮次第綻放,將翻湧的血霧逼退三尺。
小醜女孩十指翻飛,七彩卡牌從指縫間流淌而出。那些卡牌在半空中化作流星般的軌跡,交織成疏而不漏的光網。每道流光觸及血肉觸鬚時便迸濺出細碎星火,映得岩壁上的圖騰明滅不定。
牛仔信手轉動手槍,鎏金左輪在指尖旋出緋色光弧。彈倉開合間,熾熱的流光從槍口傾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