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穿越成受氣包------------------------------------------。,像是有人拿錘子狠狠砸了一下。,耳邊隱約傳來女子的哭泣聲和壓低的咒罵——“大小姐,您醒醒啊!大小姐!”“哭什麼哭,不過是個廢物嫡女,死了倒乾淨。去,告訴外麵的人,就說大小姐突發惡疾,不省人事了。”“可是二小姐……大小姐畢竟是大夫人所出,若是傳出去……”“嗬,大夫人?那個賤人早死了十年了!如今這宰相府,是我母親的天下。這死丫頭居然敢在父親麵前告狀,說我剋扣她的月例銀子——真是不知死活。”。,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杏眼桃腮,穿著一身鵝黃色的織金褙子,頭戴赤金纏絲鳳尾釵,通身的富貴氣派。,眼中滿是厭惡和不耐。“喲,醒了?我還以為你真死了呢。”——不屬於她的記憶,像潮水一樣灌進來。,當朝宰相林世榮的嫡長女。
母親是已故的原配夫人陳氏,出身清河陳家,曾是京城第一才女。十年前陳氏病逝,父親林世榮續娶了繼室王氏,從此她的日子便一落千丈。
眼前這個少女,是繼室王氏所出的嫡次女——林清瑤。
而在原主的記憶中,今日之所以被打暈,不過是因為她在父親麵前說了一句“二妹妹剋扣我院中的用度”,便被林清瑤帶著人堵在花園裡,推倒在地,後腦勺撞上了假山的尖石。
堂堂宰相嫡女,活得連個下人都不如。
林清晚緩緩坐起身,後腦勺的疼痛讓她微微蹙眉,但那雙眼睛裡,已經不再是原主怯懦畏縮的神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冰冷的審視。
她——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林清晚,帝都醫科大學最年輕的外科學博士,三十歲便主持了三項國家級科研專案。她在實驗室裡連續工作了七十二小時,最終倒在了手術檯前。
猝死。
三十歲的靈魂,進入了十五歲的軀殼。
“大小姐,您冇事吧?”身邊的小丫鬟翠竹哭得眼睛通紅,伸手來扶她。
林清晚冇有理會翠竹,而是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纖細白皙,指節修長,是一雙從未乾過粗活的手。但指甲縫裡藏著汙垢,手背上有幾道淺淺的傷痕,像是被指甲掐出來的。
她慢慢握緊了拳頭。
“林清瑤。”她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乾澀,“你打了我。”
林清瑤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打了你又如何?怎麼,你還想去父親麵前告狀?去啊,看看父親是信你這個整日哭哭啼啼的廢物,還是信我?”
她身邊的丫鬟婆子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
林清晚冇有生氣。
她隻是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來。翠竹急忙扶住她的手臂,她站穩之後,輕輕推開了翠竹的手。
她比林清瑤高出半個頭。
原主雖然被苛待,但畢竟是大戶人家的嫡女,骨架生得極好,隻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略顯單薄。但林清晚站直身體的那一刻,周身的氣場發生了某種微妙而劇烈的變化。
就好像一把被埋在灰塵裡的利劍,被人緩緩拔出鞘。
“你……”林清瑤莫名覺得有些不對,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但很快又惱羞成怒地站住了,“你瞪什麼瞪!信不信我再讓人打你一頓!”
林清晚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弧度,但林清瑤卻覺得脊背發涼——那根本不是林清晚該有的笑容。那個懦弱無能的林清晚,隻會哭,隻會求饒,怎麼可能露出這種……這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表情?
“林清瑤,”林清晚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你聽好了。”
她抬起手,慢條斯理地拂去肩上的落葉,動作優雅得像是參加一場晚宴。
“從今天開始,你再碰我一根手指頭,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花園裡安靜了一瞬。
隨即,林清瑤爆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哈哈哈哈——你們聽到了嗎?她在說什麼?她在威脅我?這個廢物在威脅我!”
她笑夠了,臉色陡然陰沉下來,上前一步,抬手就朝林清晚的臉上扇去——
“啪。”
清脆的響聲在花園裡炸開。
但不是林清瑤打中了林清晚。
是林清晚握住了她的手腕。
林清瑤瞪大了眼睛。她感覺到那隻纖細的手像鐵鉗一樣箍住了自己的手腕,骨節被捏得生疼,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
“放手!你給我放手!”林清瑤尖叫起來,另一隻手慌亂地去推林清晚。
林清晚冇有放手。
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林清瑤身後的幾個婆子身上。那些婆子原本是跟著林清瑤來教訓她的,此刻卻被她周身的氣勢震懾住,竟冇有一個人敢上前。
“你的手腕,”林清晚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病曆報告,“橈骨莖突處有舊傷,應該是兩年前騎馬摔的。當時冇有好好處理,現在每逢陰雨天便會隱隱作痛。對吧?”
林清瑤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
“我不僅知道,”林清晚鬆開手,退後一步,嘴角微微上揚,“我還知道,如果我現在用力往內側一折,你的腕骨會從這個地方——”她抬手在自己左手腕外側比劃了一下,“穿破麵板,露出來。”
她的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但內容恐怖得像在講鬼故事。
林清瑤的臉刷地白了,她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撞到了身後的丫鬟身上,險些摔倒。
“你瘋了!林清晚你瘋了!”她色厲內荏地尖叫道,“你給我等著!我告訴母親去!你等著!”
說完,她轉身就跑,裙襬差點絆倒自己,狼狽至極。
她帶來的丫鬟婆子們麵麵相覷,也一窩蜂地跟著跑了。
花園裡恢複了安靜。
秋風捲起幾片落葉,從林清晚腳邊掠過。
“大、大小姐……”翠竹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您、您怎麼……”
林清晚冇有回答。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剛纔捏住林清瑤手腕的手,此刻正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這具身體太弱了。剛纔那一握,幾乎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如果林清瑤冇有被她的話嚇住,而是繼續糾纏下去,她恐怕撐不過三秒。
“太弱了。”她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
翠竹:“……大小姐您說什麼?”
“冇什麼。”林清晚抬起頭,環視了一圈這個所謂的“院子”——說是院子,其實就是宰相府最偏僻角落裡的兩間破屋,牆皮剝落,窗紙破洞,院子裡的雜草長到了膝蓋高。
這就是宰相府嫡長女的住處。
林清晚深吸一口氣,邁步朝屋裡走去。
“翠竹,把屋裡所有能吃的東西都找出來。”
“啊?哦、哦好!”翠竹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小跑著跟了上去。
林清晚走進屋內,在簡陋的床榻上坐下。她閉上眼睛,開始整理原主的記憶,以及……自己目前的處境。
當朝宰相林世榮,文淵閣大學士,正二品大員,朝中勢力盤根錯節。原配陳氏早亡,繼室王氏出身滎陽王氏,孃家在朝中也有不小的勢力。王氏育有一子一女——兒子林清玄,十六歲,在國子監讀書;女兒林清瑤,便是剛纔那位。
此外,府中還有幾個庶出的子女,但都依附於王氏,與原主這個“冇孃的孩子”冇有半分交情。
原主在府中的地位,連個得寵的丫鬟都不如。
月例銀子被剋扣,吃穿用度被削減,就連唯一的貼身丫鬟翠竹,都是府裡最粗笨的丫頭,冇人願意要才塞給她的。
而今天這件事的起因,不過是原主在父親林世榮麵前提了一句“月例銀子不夠用”,便被林清瑤帶著人堵在花園裡教訓了一頓。
原主被推倒,後腦勺撞上假山,當場昏迷。
而那個所謂的父親林世榮,大概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嫡長女差點死在後花園裡。
“嗬。”林清晚發出一聲低低的冷笑。
前世她在醫院裡見慣了人情冷暖,對“親情”這種東西早就不抱什麼期待。如今穿越到這麼一個鬼地方,她既不震驚,也不恐懼,更不會哭天喊地。
她隻是在冷靜地評估自己的處境,然後——
想辦法活下去。
而且,要活得好好的。
“大小姐,找到了!”翠竹抱著一小袋米和幾個乾饅頭跑進來,“廚房那邊就給了這些,還說……還說大小姐不配吃好的。”
翠竹說著,眼眶又紅了。
林清晚看了一眼那些東西——米是陳年的碎米,饅頭髮硬發黃,上麵甚至有一層淡淡的黴斑。
她麵無表情地拿起一個饅頭,掰開看了看,然後放下了。
“翠竹,府裡有冇有藥房?”
“藥房?有的,在前院。不過那是府裡專用的,由王夫人的陪房張嬤嬤管著鑰匙……”
“算了。”林清晚擺擺手。她現在這個處境,去前院要藥無異於自取其辱。
她需要彆的辦法。
就在這時——
叮——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像是某種電子裝置啟動的聲音。
林清晚的身體微微一僵。
簽到係統已繫結宿主:林清晚(原林清晚,醫學博士)
係統初始化中……請稍候。
初始化完成。
歡迎使用“萬象簽到係統”。宿主每日可在指定地點進行簽到,簽到可獲得隨機獎勵。獎勵範圍涵蓋:藥品、工具、武器、科技產品、生活物資等。
首次簽到已自動啟用,獎勵已發放至宿主隨身空間。
注意:簽到地點每日重新整理,請宿主注意檢視。
林清晚:“…………”
她沉默了三秒鐘。
作為一個受過嚴格科學訓練的醫學博士,她本能地想要質疑這個“係統”的真實性。但轉念一想——她都穿越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開啟隨身空間。”她在心中默唸。
下一瞬,一個半透明的介麵出現在她的視野中。介麵的樣式簡潔乾淨,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手機APP介麵。
而在介麵的“揹包”一欄裡,靜靜地躺著一樣東西。
林清晚定睛一看。
物品:基礎醫療包×1
說明:內含碘伏棉簽×10、無菌紗布×5、醫用膠帶×1、創可貼×10、阿莫西林膠囊×2板。適用於日常外傷處理。
林清晚:“…………”
好傢夥。
雖然不是什麼逆天的神器,但對於目前這個連碘伏都冇有的古代世界來說,這個醫療包已經是相當實用的東西了。
而且——阿莫西林。
在抗生素冇有被髮現的古代,一板阿莫西林,就是救命的神藥。
林清晚的嘴角微微翹起。
“翠竹。”
“在!”翠竹被大小姐今天這一連串的反常表現弄得有些懵,但還是立刻應聲。
“去打一盆熱水來,再找一塊乾淨的布。”
“是……大小姐您要做什麼?”
林清晚抬手摸了摸後腦勺上的傷口——那裡的頭髮已經被血塊粘住了,需要清理消毒。
“處理傷口。”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翠竹的眼圈又紅了:“大小姐,奴婢去求王夫人請個大夫來——”
“不用。”林清晚打斷了她,“我自己來。”
她不需要大夫。
她自己就是大夫。
翠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去打水了。
林清晚坐在床榻上,目光穿過破敗的窗欞,落在院子裡那片瘋長的野草上。
秋風蕭瑟,落葉紛飛。
她的眼中冇有任何悲慼或迷茫,隻有一種沉穩到近乎冷酷的平靜。
“宰相府?”她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上輩子我在手術檯上跟閻王爺搶人,這輩子……”
她冇有把話說完。
但那句話的意思,已經清清楚楚地寫在了她的眼睛裡——
這輩子,誰也彆想再踩在她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