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廚房立威，一刀鎮廚娘------------------------------------------，才發現自己這具身體的原主活得有多慘。——冷院在最北邊的角落，挨著下人房和柴房，再往南走穿過一道月洞門，纔是正經的主子院落。而她要去的大廚房，在相府的東邊，緊挨著正廳。，看到她都像看到瘟神一樣躲開。有一個婆子甚至誇張地捂住鼻子，嘴裡嘟囔著：“晦氣，怎麼走到這邊來了？”。。係統提示的“高品質食材”纔是正經事——能引起廚神之眼主動提示的食材，絕對不會是普通貨色。，香味越濃。，是食材本身的氣息。沈昭寧的鼻子在米其林後廚練了十五年，隔著三道門都能聞出鬆露的產地。此刻，她聞到了一股極淡極清雅的鮮香——。。“果然是好東西。”沈昭寧加快腳步。。，光是灶台就有八個，此刻正忙得熱火朝天。七八個廚娘在裡外穿梭，切菜的、燒火的、掌勺的，各司其職。空氣裡瀰漫著各種食材混合的氣味，但在沈昭寧的嗅覺裡，那些都被壓了下去——最濃鬱的那道香氣，來自案板上一隻紅漆食盒。，裡麵鋪著絲絨襯布，襯布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六朵鬆茸。，菌蓋呈深褐色，菌褶雪白，表麵還帶著清晨的露水。品相之完美，沈昭寧在現代也隻見過寥寥幾次。，目光落在那些鬆茸上，再也移不開了。
“哎喲，這不是二小姐嗎？”
一個肥碩的廚娘最先注意到她，手裡的菜刀往案板上一剁，發出“咚”的一聲響。那廚娘姓王，是廚房的管事，記憶裡原主冇少受她的氣——每次來領飯，王廚娘不是給餿的就是給剩的。
王廚娘上下打量她一眼，陰陽怪氣地說：“二小姐怎麼有空來廚房？您的飯，不是已經讓翠兒送過去了嗎？”
其他廚娘也停下手中的活，看笑話似的盯著她。
沈昭寧冇理會她們的譏諷，徑直走向那張放著鬆茸的案桌。
“站住！”王廚娘橫身一擋，肥碩的身軀像一堵牆，“這是大小姐今晚宴客要用的食材，金貴著呢，你可碰不得。碰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讓開。”沈昭寧看著她，聲音不大，卻莫名讓人心裡一凜。
王廚娘愣了一下。
她在這廚房乾了二十年，看著沈昭寧從一個冇孃的孩子長到十六歲。這丫頭以前是什麼樣的？見人就低頭，說話像蚊子哼，被欺負了連哭都不敢大聲。現在這是什麼眼神？
“二小姐，你這是——”
沈昭寧冇等她說完，左手一撥，王廚娘那二百斤的身子竟然被撥得往旁邊踉蹌了兩步。
廚房裡一片死寂。
所有廚娘都瞪大了眼睛——這丫頭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沈昭寧走到案桌前，俯身看向那六朵鬆茸。
廚神之眼啟動
食材鑒定：野生鬆茸
新鮮度：99%（采摘時間≤6小時）
品質：極品（菌蓋完整、菌褶雪白、香氣濃鬱）
產地：雲南香格裡拉（海拔3000米以上原始森林）
最佳烹飪方式：鬆茸刺身（最大限度保留原味）、炭烤鬆茸、鬆茸土瓶蒸
當前市場價值：每朵不低於五十兩黃金
五十兩黃金一朵？沈昭寧挑了挑眉。六朵就是三百兩黃金，相府的手筆確實不小。
“二小姐，你到底要做什麼？”王廚娘緩過勁來，聲音拔高了幾分，“這是大小姐為今晚宴席特意準備的，你要是弄壞了，我可擔待不起！”
“宴席？”沈昭寧直起身，“什麼宴席？”
王廚娘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大小姐今晚設宴款待靖安侯府的女眷，你不知道？”
沈昭寧翻了翻原主的記憶——哦，沈清瑤想攀上靖安侯府這門親事，今晚請了侯府的女眷來赴宴，打算在宴席上露一手。這些鬆茸就是用來撐場麵的。
但問題是——
“這些鬆茸，你們打算怎麼做？”沈昭寧問。
王廚娘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當然是燉湯。大小姐說了，鬆茸燉雞，最顯檔次。”
沈昭寧差點笑出聲。
鬆茸燉雞？
把極品野生鬆茸拿去燉雞，就像把羅曼尼·康帝拿去煮紅酒牛肉一樣暴殄天物。鬆茸最珍貴的就是那股清雅的香氣，拿去和雞肉一起燉，雞肉的油膩會把鬆茸的清香全部壓下去，燉出來的湯不倫不類，鬆茸的精華全浪費了。
“你們打算怎麼處理鬆茸？”沈昭寧又問。
“洗一洗，切片，和雞一起下鍋燉兩個時辰。”王廚娘理直氣壯地說。
沈昭寧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能生氣。這些人不懂，不是她們的錯。
“如果你們這樣做，今晚的宴席就砸了。”她睜開眼，聲音平靜，“鬆茸不能洗，隻能用濕布擦拭表麵。不能燉兩個時辰，最多燉兩刻鐘。而且，鬆茸燉雞是最浪費的做法。”
王廚娘臉色一變：“你一個連廚房都冇進過的大小姐，懂什麼？”
“我懂。”
沈昭寧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她走到灶台前，看了一眼正在燉的湯，搖了搖頭：“火太大了，湯底已經濁了。這鍋湯端上桌，懂行的一口就能喝出來——食材是好食材，手藝是爛手藝。”
王廚孃的臉漲得通紅：“你——”
“還有這個。”沈昭寧又走到切菜的案板前，拿起一根切了一半的蘿蔔，看了看刀口，“蘿蔔切得大小不一，燉出來有的爛了有的還硬。切菜的人基本功都冇練好，誰帶的徒弟？”
一個年輕廚娘縮了縮脖子，偷偷看了一眼王廚娘。
王廚孃的臉從紅變紫：“沈昭寧！你今天是來找茬的是不是？！”
“我不是來找茬的。”沈昭寧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我是來救你們的。今晚的宴席如果搞砸了，大小姐丟臉，你們這些做菜的，第一個被拉出去打板子。我說的對不對？”
王廚孃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冇有說話。
其他廚娘麵麵相覷，臉上都露出了懼色。
沈昭寧說得冇錯。相府的規矩——主子宴客出了岔子，做菜的奴才第一個受罰。輕則打板子，重則發賣。上次有個廚娘把菜做鹹了，被大小姐讓人打了二十板子，半個月下不了床。
“那、那你說怎麼辦？”一個年輕廚娘怯怯地問。
沈昭寧走到案桌前，拿起一朵鬆茸，放在掌心。
“鬆茸不能燉雞。”她說，“鬆茸最珍貴的不是口感，是香氣。燉湯會把香氣揮發掉大半。正確的做法是——做鬆茸刺身，配土瓶蒸，再加一道鬆茸炊飯。三道菜，每一道都把鬆茸的香氣發揮到極致。”
“刺、刺身？”王廚娘傻了，“生的？”
“對，生的。”沈昭寧點頭，“極品鬆茸，生吃纔是對它最大的尊重。”
“瘋了！”王廚娘連連搖頭，“大小姐要的是大菜，你給她上生的蘑菇？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她不會。”沈昭寧說，“因為她冇吃過真正的鬆茸刺身。等她吃了第一口，她就再也不想吃燉的了。”
她說這話時的語氣太篤定了，篤定到王廚娘都有點動搖。
“而且，”沈昭寧又補了一句，“如果搞砸了，責任我來擔。如果成功了，功勞是你們的。”
這話一出，所有廚娘都愣住了。
“你、你說真的？”王廚娘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我說真的。”沈昭寧把鬆茸放回案板上，“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今晚的菜，我來做。”
死寂。
廚房裡安靜得能聽到灶膛裡柴火劈啪的聲音。
王廚娘盯著沈昭寧看了足足十秒鐘，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你來做？你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你會做菜？”
沈昭寧冇有回答。
她走到灶台前，拿起一雙長筷，從沸騰的湯鍋裡夾出一塊燉了半個時辰的雞肉，放進嘴裡嚼了嚼。
“鹽放早了，肉已經老了。薑冇拍散，辛辣味冇出來。火候控製得一塌糊塗。”她放下筷子，看著王廚娘，“這就是你們做了二十年的水平？”
王廚孃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能不能做菜，你說了不算。”沈昭寧伸手，從腰間抽出那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
“咚！”
菜刀穩穩地立在案板上，刀身冇入木頭三分，刀柄還在微微顫動。
這一手，震住了所有人。
切菜的案板是柳木的，硬得很。一般人拿刀剁上去，能留下個印子就不錯了。沈昭寧這一刀，刀身直接嵌進木頭裡，拔都拔不出來。
“這把刀，”沈昭寧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比你們所有人的刀都鋒利。用這把刀的人，做出來的菜，比你們所有人做的都好吃。”
她掃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廚娘們，最後把目光落在王廚娘臉上：“今晚的宴席，我來做。你隻需要在旁邊看著。如果搞砸了，你大可以跟大小姐說，是我搶了你的刀，逼你讓我做的。”
王廚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沈昭寧那雙平靜得不像話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她在這廚房裡混了二十年，見過的主子無數。那些真正有底氣的人，從來不會大喊大叫——他們隻需要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就能讓人不敢造次。
此刻的沈昭寧，就是這種人。
“好。”王廚娘咬了咬牙，“今晚的菜，你來做。但如果搞砸了——”
“冇有如果。”沈昭寧打斷她，嘴角微微上揚，“現在，把所有的食材都拿給我看看。我要重新定選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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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
沈昭寧把整個廚房的食材都過了一遍。
相府的食材儲備確實不錯——除了那六朵極品鬆茸，還有上好的五花肉、新鮮的鱸魚、一筐品相極佳的蔬菜，甚至還有一小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頂級金華火腿。
她迅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選單。
前菜：鬆茸刺身配特調醬汁。
湯品：鬆茸土瓶蒸（用鬆茸的邊角料提鮮）。
主菜：東坡肉（用金華火腿吊味）、清蒸鱸魚（刀工是關鍵）。
主食：鬆茸炊飯（用蒸鬆茸的汁水煮飯）。
甜品：桂花糕（她之前係統獎勵的配方正好用上）。
每一道菜，她都精確到每一步的火候和調味。
“王廚娘，幫我把這些菜準備好。”沈昭寧報了一長串食材清單，“五花肉切三厘米見方的塊，鱸魚去鱗但不要開膛，鬆茸用濕布擦乾淨，米飯提前泡半個時辰。”
王廚娘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等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在聽一個十六歲丫頭的指揮時，沈昭寧已經轉身去處理那塊金華火腿了。
她看著沈昭寧拿起那把嵌在案板裡的菜刀，手腕一轉，刀身輕鬆地拔了出來。然後，刀光一閃——
一片薄如蟬翼的火腿片從整塊火腿上飄落下來，在半空中翻了兩個跟頭，穩穩地落在盤子裡。
薄得能透過肉片看到對麵的光。
王廚娘倒吸一口涼氣。
她在廚房混了二十年，見過的刀工高手無數。但能把火腿片切到這種厚度的——一個都冇有。
這丫頭，到底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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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相府正廳裡燈火通明。
沈清瑤穿著一身嶄新的石榴紅裙襖，頭上戴著赤金步搖，端坐在主位上，笑容得體。
她對麵坐著三個女人——靖安侯夫人柳氏，以及侯府的二小姐蕭婉兒，還有一位通房身份的姨娘。
“夫人能賞臉來赴宴，清瑤真是三生有幸。”沈清瑤的聲音嬌軟動聽，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柳氏淡淡一笑：“沈大小姐客氣了。早就聽說相府的廚子手藝了得，今天特意來嚐嚐。”
“夫人謬讚。”沈清瑤拍了拍手，“來人，上菜。”
第一道菜端上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個精緻的青瓷盤，盤底鋪著碎冰，冰上擺著薄如蟬翼的白色片狀物，擺成了一朵盛開的蓮花形狀。旁邊配著一小碟琥珀色的醬汁，散發著淡淡的醬香和芥末的辛辣。
“這是什麼？”柳氏好奇地問。
沈清瑤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也不知道這是什麼。
她看向旁邊的丫鬟，丫鬟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沈清瑤的臉色變了一變，但很快又恢複了笑容。
“這是鬆茸刺身。”她笑著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是新來的廚子特彆為夫人準備的。”
“鬆茸刺身？”柳氏眼睛一亮，“我在宮裡吃過一次，那是太後壽宴上的菜。冇想到相府的廚子也會做。”
她夾起一片鬆茸，蘸了一點醬汁，放進嘴裡。
咀嚼了兩下，柳氏的動作停了。
沈清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柳氏閉上眼睛，細細品味了片刻，然後睜開眼，看向沈清瑤，“沈大小姐，能讓我見見做這道菜的廚子嗎？”
沈清瑤愣了一下：“夫人想見廚子？”
“對。”柳氏的表情認真起來，“我在宮裡吃過的那次鬆茸刺身，是禦膳房總管親手做的。但說實話，那次的滋味，比不上今天這一口。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高人，能把鬆茸做到這種境界。”
沈清瑤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她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眼神複雜。
做這道菜的人，是沈昭寧。
那個她從來都看不起的、住在柴房裡的庶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