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的陽光斜斜照在刑部衙門外的石獅子上,鎏金的獅頭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趙大人身著緋紅官袍,剛走到衙門口,就見禦史台禦史中丞林文遠帶著兩名屬官等候在那裏,見他過來,立刻拱手見禮:
“趙大人,陛下的旨意已經收到,禦史台這邊已備好勘案所需的卷宗和人手,就等您牽頭部署了。”
趙大人回禮笑道:
“林大人辦事果然利落。
此次聯合勘案,關乎定北侯舊部的清白,也關乎朝堂綱紀,咱們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萬萬不能出紕漏。”
兩人並肩走進刑部大堂,早已等候在此的三法司官員紛紛起身見禮。
趙大人走到主位坐下,將皇帝的聖旨展開,朗聲道:
“陛下有旨,命刑部、禦史台聯合調查‘定北侯舊部謀反’一案,由本官牽頭,林大人協助。
此案疑點甚多,務必秉持公正,查明真相,若有誣告情事,嚴懲不貸!”
“遵旨!”眾人齊聲應道。
趙大人將聖旨收起,沉聲道:
“此案的關鍵,在於老陳的供詞和李嵩所謂的‘證據’。
林大人,煩請你帶禦史台的人去提審老陳,務必問出供詞的真偽;
刑部這邊,由我親自帶隊,重新覈查李嵩提交的‘秦風私藏兵器’‘阿瑾探查李府’等證據。”
“好!”林文遠立刻起身,“我這就去京兆尹府提人,定不讓趙大人失望。”
待林文遠離開,趙大人叫來刑部主事:
“你立刻帶人去西市那處被李嵩指認為‘謀反據點’的小院,重新搜查,重點覈查院主的身份和兵器的來源,務必找到人證物證,不可放過任何細節。”
“是,屬下這就去辦!”主事躬身退下。
趙大人揉了揉眉心,想起昨日朝堂上李嵩的咄咄逼人,又想起蕭珩托墨家弟子傳來的訊息——今日巳時,江南的人證和賬冊將送到墨家據點。
他知道,此次勘案不僅要查清“謀反”指控的真偽,更要為後續揭發李嵩與慶王的勾結鋪路,容不得半點差錯。
與此同時,墨家據點裏,阿瑾正焦急地踱步。
蕭珩站在窗邊,望著院外衚衕口的動靜,墨石則來回擦拭著腰間的短刀,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都巳時了,怎麼還沒來?”
阿瑾停下腳步,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會不會是在路上遇到慶王的人了?”
“別慌,”蕭珩轉身安慰道,“我在通州碼頭到這裏的路上安排了三批墨家弟子接應,每批都配有訊號箭,若是遇到攔截,會立刻發訊號求援。
現在還沒收到訊號,說明應該是安全的,或許隻是路上有些耽擱。”
秦風坐在桌旁,翻閱著昨日從李嵩府外截獲的信件副本,抬頭道:
“慶王若是想攔截,定會派出精銳人手,說不定會避開墨家弟子的眼線。
我們得做好最壞的打算,若是人證和賬冊真的被截,就得立刻啟動備用方案。
讓趙大人以勘案為由,傳訊慶王和李嵩的心腹,從他們口中套取證據。”
阿瑾點點頭,剛要說話,就聽到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墨石的聲音:“是自己人!”
眾人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院門口。
隻見三名墨家弟子護送著兩名身著布衣的男子走進來,其中一人手裏還抱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盒。
為首的弟子見到蕭珩,立刻拱手道:“蕭公子,幸不辱命!
人證和賬冊都安全送到了!
路上確實遇到了慶王派來的人攔截,不過我們按計劃引到了預設的埋伏圈,打退了他們,隻是耽誤了些時間。”
阿瑾鬆了口氣,上前看向那兩名布衣男子:“二位就是江南商號的賬房先生和碼頭管事吧?辛苦你們了。”
其中年長些的男子躬身道:“姑娘客氣了。
慶王和李嵩勾結,侵吞商號財產,還害死了我們的掌櫃,我們早就想揭發他們了,隻是一直沒有機會。
這次能為定北侯洗冤出份力,是我們的榮幸。”
蕭珩接過木盒,開啟一看,裏麵裝滿了泛黃的賬冊和書信,正是慶王與李嵩往來的賬目明細和勾結的密函。
他合上木盒,對阿瑾道:“人證和賬冊都齊了,我現在就送過去給趙大人?”
“等等,”阿瑾搖頭,“現在刑部正在勘案,李嵩肯定派人盯著趙大人,你直接送過去太危險。
我記得趙大人說過,今日午後會以‘覈查證據’為由,獨自去一趟城郊的城隍廟,我們可以在那裏交接。”
蕭珩眼睛一亮:“好主意!城隍廟人多眼雜,不易被察覺。
我這就準備一下,午後準時過去。”
另一邊,林文遠帶著禦史台的人來到京兆尹府,提審老陳。
老陳被關在陰暗潮濕的牢房裏,頭髮淩亂,臉上滿是憔悴。
見到林文遠,他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又迅速低下頭。
“老陳,本官問你,你之前供認‘秦風勾結墨家,意圖謀反’,可有證據?”林文遠坐在桌前,語氣嚴肅。
老陳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心裏清楚,若是說實話,妻兒就會有危險;
可若是繼續誣告,一旦被查出來,就是死罪。
林文遠看出他的猶豫,沉聲道:
“本官知道你的顧慮,你的妻兒已經被陛下派人接到了安全的地方,李嵩再也威脅不到他們了。
你若是如實招供,本官可以向陛下求情,從輕發落;若是執迷不悟,休怪本官無情!”
老陳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真……真的嗎?我的妻兒沒事?”
“陛下聖明,早已察覺李嵩的卑劣行徑,特意讓人將你的妻兒保護起來了。”
林文遠說著,遞過一張紙條,“這是你妻兒的親筆信,你自己看。”
老陳顫抖著接過紙條,上麵是妻子熟悉的字跡,說她們一切安好,讓他放心。
他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人,我招!我全都招!
之前的供詞都是李嵩逼我寫的,他把我的妻兒抓起來,威脅我說若是不誣告秦風謀反,就殺了她們!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什麼謀反的事,秦風大人一直都是忠臣,是我對不起他啊!”
林文遠點點頭:
“你能如實招供就好。
現在,你把李嵩逼你誣告的經過,還有你知道的李嵩與慶王勾結的事,一五一十地說出來,不得有半句隱瞞。”
老陳擦乾眼淚,開始詳細供述。
從李嵩如何派人將他抓起來,如何用妻兒威脅他,到他偶然聽到李嵩與慶王的手下談論“構陷定北侯”“私通北狄”的事,全都一一說出。
禦史台的屬官快速記錄著,將他的供述整理成供詞。
午後,城隍廟內香煙繚繞,香客絡繹不絕。
趙大人身著便服,假裝上香,實則在等候蕭珩。
不多時,蕭珩也扮成香客,走到趙大人身邊,低聲道:“趙大人,人證和賬冊都帶來了。”
趙大人點點頭,不動聲色地接過蕭珩遞來的木盒,塞進寬大的袖袍裡:
“老陳已經招了,承認是被李嵩逼迫誣告,還供出了李嵩與慶王勾結的部分罪證。
現在人證、物證、供詞都齊了,我們可以立刻向陛下稟報了。”
“太好了!”蕭珩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那慶王和李嵩這次插翅難飛了!”
“不過慶王畢竟是皇室宗親,陛下可能會有所顧忌,我們得做好萬全準備。”
趙大人叮囑道,“你立刻回去通知阿瑾姑娘,讓她帶著人證在墨家據點等候,若是陛下需要對質,隨時準備入宮。”
“明白!”蕭珩拱手道別,轉身消失在香客中。
趙大人捧著木盒,走出城隍廟,翻身上馬,直奔皇宮而去。
他知道,這一刻,不僅是為定北侯洗冤的關鍵時刻,更是整頓朝堂風氣、清除奸佞的重要契機。
而此刻的李嵩府中,李嵩正焦躁地踱步。
周顯匆匆走進來,臉色蒼白:“大人,不好了!
老陳在禦史台翻供了,說是被我們逼迫誣告秦風謀反,還供出了我們與慶王殿下勾結的事!”
李嵩如遭雷擊,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怒吼道:“廢物!我早就說過要看好老陳,你是怎麼做事的!”
“大人息怒,”周顯顫聲道,“聽說陛下派人把老陳的妻兒接走了,老陳沒了顧慮,纔敢翻供的。
現在趙大人已經拿著老陳的供詞去皇宮了,我們該怎麼辦?”
李嵩臉色鐵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事到如今,隻能去找慶王殿下了!若是他不出手相助,我們都得死!”
說著,李嵩快步走出府門,翻身上馬,直奔慶王府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在阿瑾和趙大人的預料之中,一張針對他和慶王的大網,已經悄然收緊。
皇宮內,趙大人將老陳的供詞、江南的賬冊和密函一併呈給皇帝。
皇帝翻閱著證據,臉色越來越沉,眼中滿是怒火。
當看到慶王與北狄往來的密函時,他猛地一拍龍案,怒聲道:
“大膽慶王!竟敢私通外敵,構陷忠良,朕定不饒他!”
“陛下息怒,”趙大人躬身道,“現在人證俱在,隻需傳慶王和李嵩入宮對質,便可將他們繩之以法。”
皇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沉聲道:
“傳朕旨意,宣慶王、李嵩即刻入宮!另外,宣定北侯舊部秦風、阿瑾入宮對質!”
“遵旨!”趙大人躬身退下,心中湧起一陣激動。他知道,定北侯的冤屈,終於要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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