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的火苗在風裏顫了顫,映得青石板上的路線圖忽明忽暗。
阿瑾盯著“北關舊巷”四個字,手指在廢棄驛站與巷口之間反覆摩挲,忽然抬起頭:
“秦叔叔,蕭公子,我覺得剛才的計劃還是太冒險——王坤就算看到紅布猶豫,也隻會加強戒備,不會真的放鬆警惕,假扮接應很容易被識破。”
蕭珩挑眉:“那你有更好的主意?”
“聲東擊西。”
阿瑾蹲下身,用炭塊在路線圖旁畫了個圈,“北關舊巷的東側有個草料場,是附近商戶堆糧的地方,平日裏人來人往,卻鮮少有人留意。
我們可以派一隊人提前在那裏放火,製造混亂——救火的人、看熱鬧的人肯定會往那邊湧,王坤的隊伍經過時,注意力一定會被草料場吸引。”
她頓了頓,指尖點向廢棄驛站:
“這時候,埋伏在驛站的人不用硬攔,而是趁亂從兩側的高牆翻過去,直接突襲中間的馬車——
王坤的死士會分神去看草料場的火,隊形一亂,我們就能趁機搶到木匣。
同時,斷後的人在巷尾假裝‘攔截’,把剩下的死士引過去,給突襲的人爭取時間。”
秦風眼睛一亮:
“這個辦法好!草料場的火一燒,不僅能分散王坤的注意力,還能引來巡邏的衛兵——
衛兵來了,王坤肯定不敢久留,隻會想著儘快把賬本送到慶王府,慌亂中更容易露出破綻!”
蕭珩也收起了漫不經心的神色,微微頷首:
“確實比硬拚和假扮接應穩妥。
草料場的火不用燒太大,隻要濃煙夠濃、動靜夠大就行,既能達到目的,又不會傷及無辜,還能撇清我們的關係——誰都會以為是意外失火。”
“而且我還有個補充。”
阿瑾繼續說,
“我們可以讓幾個暗衛扮成商戶,在草料場附近‘呼救’,說‘有人縱火’,
再提到‘看到幾個穿黑衣的人往南跑了’——
王坤多疑,肯定會以為火是衝著他來的,會分派人手去南邊追查,這樣他身邊的護衛就更少了。”
老陳拍著大腿讚歎:
“姑娘這主意妙啊!既分散了兵力,又亂了王坤的心神,簡直是一舉兩得!”
秦風立刻站起身,開始分派任務:
“老陳,你帶三個暗衛去準備縱火的東西——
火油、乾草,還有扮商戶的衣裳,淩晨四更就去草料場埋伏,等王坤的隊伍出了密道就點火,記住,煙要大,火要小。”
“明白!”老陳領命而去。
“蕭公子,你帶兩個護衛和阿瑾一起,埋伏在驛站西側的高牆後——那裏有幾棵老槐樹,正好能藏身。
等草料場起火、王坤的人分神時,你們就翻過去突襲王坤的馬車,重點搶那個黑漆木匣。”
秦風指著路線圖,語氣嚴肅,“阿瑾,你還是易容,但不要靠近王坤,就在旁邊策應,一旦蕭公子得手,立刻往巷尾撤。”
阿瑾點頭:“我知道了。”
“剩下的七個暗衛,四個跟我埋伏在驛站東側,負責吸引死士的注意力;
三個去巷尾設路障,等王坤的人被引過來,就假裝攔截,拖延時間。”
秦風把所有細節都捋了一遍,
“撤退路線不變,得手後所有人都往驛站的密道走,匯合後立刻出城,去西山的破廟暫避。”
蕭珩忽然開口:
“我再調五個護衛過來,守在密道出口——萬一王坤的人追過來,也好有個接應。
另外,我已經讓人查過,明天淩晨北關舊巷的巡邏衛兵會在卯時換班,王坤的隊伍辰時出發,正好趕在換班的空檔,我們的時間很充裕。”
“考慮得很周全。”
秦風對蕭珩的戒備稍稍放下,
“那就這麼定了,大家現在就去準備,淩晨三更在小院集合,一起去北關舊巷埋伏。”
眾人散去後,小院裏隻剩下秦風和阿瑾。
阿瑾蹲在地上,把路線圖上的關鍵位置又用炭塊描了一遍,嘴裏念念有詞:
“草料場點火時間、突襲時機、撤退路線……不能出一點錯。”
秦風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太緊張,你的計劃很周密,我們一定能成功。”
“我不是緊張,是怕。”
阿瑾抬起頭,眼底帶著一絲脆弱,
“我怕我們費了這麼大的勁,還是搶不到賬本;怕你或者蕭公子出事;
更怕……就算拿到賬本,也扳不倒李嵩和慶王。”
秦風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
“阿瑾,你要記住,我們不是在賭,是在為公道而戰。
定北侯府的冤屈、被李嵩迫害的百姓、還有那些為了查真相而犧牲的‘墨影’兄弟,都在等著這一天。
就算我們失敗了,也還有更多的人會繼續下去,但我相信,我們不會輸。”
阿瑾用力點頭,擦掉眼角的濕意:“嗯!我相信我們不會輸!”
翠兒這時端來一個包袱:
“姑娘,我給你準備了易容的東西——
顏料、粗布頭巾,還有一身最普通的藍布裙,你試試看合不合身。”
阿瑾接過包袱,走進廂房換上。
出來時,她臉上塗著淡黃色的顏料,顯得麵色蠟黃,頭髮用粗布頭巾裹住,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裙,活脫脫一個鄉下出來的貧家女子,連秦風都差點沒認出來。
“太好了,這樣王坤就算站在你麵前,也絕對認不出來。”秦風鬆了口氣。
蕭珩的護衛這時送來訊息,說五個接應的護衛已經在西山破廟等候,縱火的東西也準備好了。
蕭珩看了看天色,對秦風和阿瑾說:“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出發了。”
淩晨三更,夜色正濃。
秦風、阿瑾、蕭珩帶著“墨影”暗衛和蕭珩的護衛,悄無聲息地出了柳樹巷,往北關舊巷而去。
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更夫的梆子聲遠遠傳來,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半個時辰後,眾人抵達北關舊巷。
老陳已經帶著人在草料場埋伏好,見他們來了,悄悄打了個手勢。
秦風立刻按照計劃分派人手:
四個暗衛跟著他去驛站東側;蕭珩帶著兩個護衛和阿瑾躲進西側的槐樹林;三個暗衛去巷尾設路障。
阿瑾靠在槐樹上,手心沁出了薄汗。
她摸了摸袖袋裏的匕首和銅哨,又看了看身邊的蕭珩——
他正閉目養神,神色平靜,彷彿隻是在小憩,完全看不出即將要參與一場兇險的伏擊。
“別緊張。”蕭珩忽然睜開眼,遞給她一塊薄荷糖,“含著這個,能清醒點。”
阿瑾接過薄荷糖,放進嘴裏,清涼的味道瞬間驅散了些許緊張。
她看著蕭珩,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裏的疑惑:
“蕭公子,你為什麼要幫我們?隻是因為你父親和我父親是舊友嗎?”
蕭珩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隻是說:“等拿到賬本,你就知道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
阿瑾立刻屏住呼吸,往巷口望去——
隻見一隊黑衣人護送著一輛馬車,正從密道的方向走來,為首的正是王坤,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是揣著那個黑漆木匣。
“來了!”蕭珩低聲說,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阿瑾看向草料場的方向,隻見一道濃煙突然衝天而起,緊接著,“救火啊!草料場著火了!”的呼喊聲響起。
王坤的隊伍果然停了下來,死士們紛紛轉頭看向草料場的方向,隊形頓時亂了幾分。
“就是現在!”秦風的聲音從東側傳來。
蕭珩立刻站起身,對阿瑾說:
“待在這裏別動,我去搶木匣!”
說完,他縱身一躍,從槐樹上跳到高牆上,兩個護衛緊隨其後。
阿瑾緊緊盯著巷中的動靜,隻見蕭珩等人如狸貓般撲向馬車,王坤大驚失色,連忙去摸腰間的木匣,卻被蕭珩的護衛纏住。
“有埋伏!保護木匣!”王坤嘶吼著,死士們紛紛回過神來,拔刀沖向蕭珩。
秦風帶著暗衛從東側衝出,吸引了一部分死士的注意力。
巷尾的暗衛也立刻行動,假裝攔截,把剩下的死士引了過去。
草料場的濃煙越來越大,甚至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救火聲和馬蹄聲——是巡邏的衛兵來了!
“撤!”蕭珩一把搶過王坤腰間的木匣,對眾人喊道。
阿瑾立刻從槐樹林裏跑出來,跟著蕭珩往驛站的密道跑。
王坤氣得哇哇大叫,想要追上來,卻被秦風的暗衛死死纏住。
巡邏的衛兵這時趕到,看到巷中的混亂,立刻拔刀喝道:“住手!都不許動!”
王坤哪裏敢讓衛兵看到木匣被搶,隻能恨恨地瞪了一眼秦風等人消失的方向,帶著死士匆匆離開。
眾人順著密道來到西山破廟,剛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開啟了黑漆木匣——
裏麵果然裝著一本厚厚的賬本,上麵詳細記錄著李嵩歷年貪腐的數額、挪用軍餉的去向,還有慶王的簽字畫押。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阿瑾看著賬本,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秦風拿起賬本,雙手顫抖:“定北侯府的冤屈,終於能洗清了!”
蕭珩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阿瑾擦了擦眼淚,看向蕭珩,忽然明白了什麼:“蕭公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賬本的事?一直在暗中幫我們?”
蕭珩點點頭,終於說出了真相:
“我父親當年也是被李嵩構陷而死,我查了他五年,就是為了找到這本賬本。遇到你們,隻是正好誌同道合。”
阿瑾愣住了,隨即握住蕭珩的手:“那我們一起,把李嵩和慶王繩之以法!”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第一縷陽光透過破廟的窗戶,照在賬本上,也照在三個年輕人堅定的臉上。
這場為了公道的戰鬥,終於迎來了勝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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