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卷著落葉掠過柳樹巷,老陳揣著密信的手卻攥得滾燙。
他快步衝進小院時,秦風正帶著阿瑾演練如何用暗語傳遞訊息,青石板上散落著幾張寫滿暗號的紙條。
“將軍!阿瑾姑娘!有緊急訊息!”
老陳掀開衣襟,從貼身處摸出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竹筒,
“‘墨影’總壇傳來的,說李嵩察覺到風聲不對,讓王坤明天一早就轉移一批罪證,不是科舉經費,是他歷年貪腐的總賬和挪用軍餉的賬本!”
秦風一把奪過竹筒,挑開蠟封倒出密信,阿瑾也湊了過來。
信上的字跡潦草卻清晰:
“李嵩命王坤率二十死士,辰時從府中密道出發,經北關舊巷,送往慶王私宅藏匿。賬本藏於黑漆木匣,由王坤親自攜帶。”
“終於等到了!”
秦風的手微微顫抖,
“這纔是能徹底扳倒李嵩的鐵證!隻要拿到這本總賬,就算沒有科舉經費的證據,也能定他的死罪!”
阿瑾的眼睛亮得像燃著的星火:
“那我們明天就去截王坤!北關舊巷我知道,狹窄難行,兩邊都是高牆,正是伏擊的好地方!”
“不行,太冒險。”
秦風立刻搖頭,
“王坤帶的是李嵩最精銳的死士,個個以一當十,我們手裏隻有‘墨影’的十個暗衛,硬拚肯定討不到好。
而且北關舊巷靠近慶王私宅,一旦拖延時間,慶王的人趕來支援,我們就會被包抄。”
阿瑾的興奮瞬間冷卻下來:“那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他把罪證送出去?”
“別急,我們可以智取。”
老陳插話道,“北關舊巷中間有個廢棄的驛站,以前是‘墨影’的聯絡點,裏麵有個地窖,能藏人。
我們可以提前埋伏在那裏,等王坤的隊伍經過時,用絆馬索攔住馬車,再用煙霧彈迷亂他們的視線,趁機搶走木匣。”
蕭珩的聲音突然從院門口傳來:“我倒是有個更穩妥的辦法。”
三人回頭,隻見蕭珩斜倚在門框上,手裏把玩著那把精鐵摺扇,身後跟著兩個身材魁梧的護衛。
“剛纔在巷口聽到你們的話,特意回來一趟。”
他走進院子,目光落在密信上,
“王坤這條線,我比你們熟——他每次走密道都會提前半個時辰讓隨從探查路線,我們可以從這裏下手。”
秦風警惕地看著他:“你想怎麼做?”
“很簡單。”
蕭珩蹲下身,用摺扇在青石板上畫出北關舊巷的路線,
“王坤的隨從探查路線時,會在巷口的老榆樹下掛一塊藍布作為‘安全訊號’。
我們可以提前換掉藍布,換成代表‘有埋伏’的紅布——王坤多疑,看到紅布肯定會猶豫,甚至可能繞路走。”
“繞路就麻煩了,我們怎麼知道他會走哪條路?”阿瑾提出疑問。
“他隻會走一條路。”
蕭珩胸有成竹,“李嵩給的時辰卡得極嚴,隻有北關舊巷是最快的捷徑。
如果王坤繞路,肯定會誤了和慶王約定的時間,以李嵩的脾氣,他擔不起這個責任。所以他猶豫之後,還是會硬著頭皮走舊巷,但一定會讓死士加強戒備,分散隊形。”
他頓了頓,摺扇指向廢棄驛站的位置:
“這時候,我們的人分成三隊——一隊在驛站埋伏,等他們分散後用絆馬索放倒帶頭的馬車;
二隊假裝是慶王派來的‘接應人’,在巷口接應,趁王坤放鬆警惕時突襲;
三隊負責斷後,阻止死士反撲。這樣一來,不用硬拚就能拿到木匣。”
秦風盯著路線圖沉默了片刻,終於點頭:“這個辦法可行,但‘假扮慶王的人’需要信物,王坤不會輕易相信。”
“這個我來解決。”
蕭珩從懷裏摸出一塊刻著“慶”字的玉牌,
“我之前查慶王時,從他一個叛逃的護衛手裏拿到的,王坤見過這東西,肯定不會懷疑。”
阿瑾看著玉牌,心裏的疑慮又深了幾分——蕭珩好像什麼都準備好了,從王坤的習慣到慶王的信物,他對李嵩和慶王的瞭解,甚至比“墨影”還要透徹。
但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她壓下疑惑,補充道:
“我可以和二隊一起行動,假扮‘慶王的侍女’,靠近王坤時趁機搶木匣——他不會防備一個女人。”
“不行!”
秦風立刻反對,“王坤認識你,上次在茶館你差點被他認出來,太危險了。”
“我可以易容。”
阿瑾堅持道,
“翠兒姨會梳民間女子的髮髻,再用顏料把臉塗黃些,王坤肯定認不出來。
而且隻有靠近他,才能確保搶到木匣——那東西他肯定貼身帶著,外人根本碰不到。”
蕭珩也幫腔:
“秦將軍放心,我會讓我的兩個護衛寸步不離跟著阿瑾姑娘,絕不會讓她出事。而且她機靈,遇到意外也能及時脫身。”
秦風看著阿瑾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蕭珩手裏的玉牌,終於鬆了口:
“好,但你必須答應我,一旦得手立刻撤退,不許戀戰。”
“我保證!”阿瑾用力點頭。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四人圍著路線圖敲定了每一個細節。
一隊由秦風帶領五個暗衛,埋伏在廢棄驛站,負責用絆馬索和煙霧彈製造混亂;
二隊由蕭珩、阿瑾和兩個護衛組成,假扮慶王的人在巷口接應,伺機搶木匣;
三隊由老陳帶領剩下的暗衛,在巷尾設定路障,阻止死士追擊。
撤退路線也選好了——得手後從驛站的密道離開,匯合後立刻轉移到城外的安全屋。
夜色漸深,蕭珩帶著護衛離開準備信物和煙霧彈,老陳去通知“墨影”的暗衛集結,院子裏隻剩下秦風和阿瑾。
“明天行動時,一定要跟緊蕭珩。”
秦風拉住阿瑾的手,語氣沉重,“我總覺得蕭珩這個人深不可測,但目前來看,他確實是在幫我們。
你多留意他的舉動,要是發現不對勁,立刻用‘墨影’的暗號通知我。”
阿瑾點點頭:“我知道了。秦叔叔,你也要小心,那些死士很厲害,別硬碰硬。”
“放心吧,我打了這麼多年仗,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秦風笑了笑,從懷裏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這個給你,比你之前的短刃鋒利,藏在袖袋裏,萬一遇到危險,能自保。”
阿瑾接過匕首,冰涼的觸感讓她更加清醒。
這不是普通的伏擊,是賭上所有人性命的較量——
贏了,就能拿到扳倒李嵩的鐵證;
輸了,不僅前功盡棄,他們都會死在北關舊巷。
翠兒端來兩碗熱粥:
“快趁熱喝吧,明天要早起,得養足精神。”
阿瑾接過粥碗,看著碗裏裊裊的熱氣,忽然想起侯府的清晨——
那時候她不用藏在暗處,不用學著殺人防身,不用背負血海深仇。
但現在,她沒有退路。
喝完粥,阿瑾回到廂房,把匕首藏在袖袋最深處,又摸出那張畫著蕭珩樣貌的紙,藉著微弱的燈光看了很久。
不管蕭珩是敵是友,明天過後,一切都會有答案。
窗外的月亮被烏雲遮住,柳樹巷陷入一片沉寂。
隻有小院裏的老槐樹,在黑暗中舒展著枝丫,彷彿在默默守護著即將踏上險途的人們。
而北關舊巷的風,已經開始卷著殺氣,等待著黎明時分的那場生死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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