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鎮國將軍府,庭院裏的紅梅覆著薄雪,書房內卻瀰漫著沉靜的氣息。
阿瑾將剛收到的密報放在桌上,指尖輕輕劃過“朝臣聯名請陛下限製鎮國將軍兵權”的字句,抬頭看向對麵的蕭珩,語氣凝重:
“禦書房那次談話後,陛下雖未明說,但連日來對我們的態度明顯疏離,如今又有朝臣煽風點火,‘功高震主’的猜忌怕是已在他心中紮了根。”
蕭珩放下手中的北疆軍務冊,眉頭緊鎖:“昨日我去京營巡查,發現兵部派來的監軍比往日多了三倍,事事都要過問,顯然是陛下的意思。
我們手握兵權與參政之權,又深得民心,難免讓他心生顧慮。
若不主動表態,恐怕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斷。
阿瑾起身走到書架前,取出忠義書院的賬目與田產冊,輕輕放在桌上:“書院是我一手創辦,如今已有弟子五千餘人,遍佈江南與京城,確實容易引人非議。
不如將書院的管理權交由朝廷,由禮部選派官員與老儒共同主持,我隻以‘名譽山長’的身份偶爾授課,既表忠心,也能避嫌。”
蕭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此計可行。
我這邊也可主動提出,將京營的日常操練權移交兵部侍郎,隻保留戰時調兵權與北疆軍務管理權。
京營駐守京城,陛下本就多有顧慮,交出部分兵權,能讓他徹底放心。”
次日清晨,早朝之上,百官按例奏報事務。
待眾人說完,蕭珩突然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自任鎮國大將軍以來,蒙陛下信任,總領京營與北疆軍務。
如今北疆安定,京營操練已成體係,臣懇請陛下將京營日常操練權移交兵部侍郎,臣隻保留戰時調兵權與北疆軍務管理權。
一來可減輕臣的負擔,二來能讓兵部更多參與軍務,利於朝堂協作。”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瞬間安靜下來。
吏部尚書等曾聯名上奏的官員眼中閃過驚訝,顯然沒料到蕭珩會主動讓權;
陛下也微微一怔,隨即目光落在蕭珩身上,帶著幾分探究:“蕭珩,你可知京營對京城安危至關重要,移交兵權非同小可?”
“臣知曉。”蕭珩語氣堅定,“但臣相信兵部侍郎的能力,且臣專註北疆軍務,更能確保邊境無虞。
此舉既能讓朝堂各司其職,也能證明臣對陛下、對大晉的忠心,絕無半分擁兵自重之意。”
陛下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你能有此心,朕甚是欣慰。
準奏!
即日起,京營日常操練由兵部侍郎負責,戰時調兵權仍歸你所有。”
蕭珩剛退下,阿瑾便緊接著出列,手中捧著忠義書院的賬目與田產冊:“陛下,忠義書院自創辦以來,蒙陛下支援與百姓相助,如今已發展至五所分院,弟子五千餘人。
臣婦懇請陛下將書院交由朝廷管理,由禮部選派官員與德高望重的老儒共同主持院務,臣婦隻以‘名譽山長’的身份,偶爾為弟子授課,不再乾預日常事務。”
她頓了頓,繼續道:“書院本是為培育人才、教化百姓而設,交由朝廷管理,既能讓教學更貼合朝堂需求,也能避免臣婦因私廢公,引來非議。
臣婦願將書院所有田產、賬目盡數移交戶部登記,確保每一筆開支都透明可查。”
百官再次嘩然。
忠義書院是阿瑾的心血,如今已是大晉最有名的書院之一,培育出的寒門弟子遍佈朝野,她竟願意主動交出管理權,這份魄力與忠心,讓不少官員心生敬佩。
陛下看著阿瑾手中的賬目,眼中的疏離漸漸消散,語氣也溫和了許多:“靖安郡主一心為國,不計個人得失,朕心甚慰。
準奏!
命禮部即刻選派官員,與書院老儒共同接管院務,戶部負責登記田產賬目,務必讓書院繼續為大晉培育人才。”
退朝後,陛下特意留下蕭珩與阿瑾,在禦書房內設了小宴。
席間,陛下舉起酒杯,對二人道:“今日你們主動讓權、交書院,朕知道你們是為了打消朝堂的疑慮,證明自己的忠心。
之前朝堂上的流言,你們不必放在心上,朕雖有過顧慮,卻始終相信你們的為人。”
蕭珩與阿瑾起身舉杯,齊聲回道:“臣(臣婦)謝陛下信任!臣(臣婦)此生定當忠心耿耿,為陛下分憂,為大晉效力,絕不負陛下所託!”
君臣三人相談甚歡,之前的微妙氣氛一掃而空。
離開皇宮時,夕陽正斜照在宮牆上,映得朱紅的宮牆格外溫暖。
蕭珩握著阿瑾的手,輕聲道:“如今陛下已打消疑慮,朝堂上的流言也該平息了。”
阿瑾點頭,眼中帶著釋然:“我們做這些,不是為了權勢,而是為了能繼續守護家國百姓。
隻要能安穩地做實事,交出部分權力、放棄書院管理權,都不算什麼。”
回到府中,沈毅得知二人主動讓權、交書院的事,欣慰地說:“你們做得對。
身處高位,最忌貪戀權勢,主動退讓不僅能打消帝王猜忌,還能贏得百官敬重,這纔是長久之道。”
接下來的日子裏,蕭珩有條不紊地將京營日常操練權移交兵部侍郎,還特意與侍郎詳細交接了京營的操練計劃、士兵名冊與裝備情況,確保交接順利;
阿瑾則親自前往忠義書院,向師生們說明書院交由朝廷管理的決定,安撫大家的情緒:
“書院雖換了管理者,但‘忠義育人’的初心不會變,我也會常來看大家,為你們授課。”
弟子們雖有不捨,卻也理解阿瑾的苦心,紛紛表示會繼續努力讀書,不辜負她的期望。
禮部選派的官員與老儒到任後,阿瑾又耐心地為他們講解書院的教學體係、管理製度,協助他們快速熟悉院務。
朝堂之上,之前猜忌蕭珩與阿瑾的官員,見二人如此坦蕩,也漸漸放下了疑慮。吏部尚書甚至主動上門致歉,稱讚二人“忠君愛國,高風亮節”。
夫妻二人的聲望不僅沒有因讓權而降低,反而因謙遜與忠心,贏得了更多人的敬重。
一日,蕭珩前往北疆巡查,阿瑾則受邀前往忠義書院授課。
課堂上,有弟子問她:“山長,您為何願意放棄書院的管理權?這不是您的心血嗎?”
阿瑾笑著回答:“書院是我的心血,但更是大晉的書院,是為百姓培育人才的地方。
隻要能讓書院更好地發展,讓更多寒門子弟有書可讀,是誰管理,又有什麼關係呢?
你們要記住,讀書不是為了個人權勢,而是為了守護家國,造福百姓。”
弟子們深受觸動,齊聲應道:“弟子謹記山長教誨!”
此時的蕭珩,正在北疆的城牆上,看著士兵們認真操練,遠處的草原一片寧靜。
他知道,他與阿瑾的選擇是對的。
放棄部分權勢,換來的是君臣相得、朝堂安穩,是能繼續為家國百姓做事的機會。
往後的日子裏,他們會繼續同心協力,一個守護北疆安寧,一個關注民生教育,在太平盛世中,做一對平凡卻堅定的守護者,讓大晉的繁榮與安寧,延續一代又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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